拐进津钢家属区的巷道,便没了灯笼,又是分分岔岔好几条支路,街灯也消失。津钢早闭厂了,留在这的住户实在寥寥。二区五十八栋,这是陈责从小到大的家,李存玉是借着读书近的名义,硬要住进来的。上下学方便了多少陈责不清楚,他只知道打从李存玉搬入,他的屁股就只消停过躲债这七天。
站在黑洞洞的旧单元楼门口拍拍手,楼道里的声控灯没反应,陈责又狠跺两下脚,埋怨:“上周不就坏了,怎么还没修好。”
“对啊,你不回家的这周我都是一个人摸黑爬楼梯的,每晚都摔跟头。”李存玉笑眯眯抓起陈责凉得吓人的手,在晦暗中领对方往楼梯上走,“不过也不是走不了,你要怕黑我就拉着你。”
“少扯淡。”陈责语气不快,却紧紧反握住对方的手。
李军老板让他当儿子的保姆,陪吃陪玩,他自认为称职得很,可李存玉偏偏说喜欢他要他做男朋友,陪亲陪睡,这方面陈责不太得心应手。努力习惯了一年,连拉手都还如此不自在。
无灯的楼道,黑得好似曾经灼烫、却再无生机的灰烬,翻卷起来,将两人的面目、眼色、心颤都一齐遮瞒。藤蔓般蓊勃滋长的欲念,遮天蔽地却无声无息,只有十指紧扣的双手,越拽越牢,叠合的骨骼咔咔作响,热汗或是污血,在指缝间延烧。
他们都心知绝不能让对方逃跑。
陈责掏出家门钥匙,摸索锁孔。今晚的计划简单明朗,不可能有闪失,等李存玉进屋,他便一拳将其打晕,双手双脚全捆起来,嘴拿胶带严严实实封上三层,先控制住人质,再开车转移。
李存玉立在后面,沉静地等待。他不清楚陈责这周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只知道对方又受伤了,血淋的创痕、隐涩的淤青,潜流出带着刺激锈味的危险气息,与陈责不近人的怏郁、寡言一起,被修饰成一种过瘾的冷暴力。他喜欢,好喜欢,恨不得进门就立马用道场上练了无数次的生擒招式将陈责摔撂在玄关,架开腿根摁住手腕日他十顿,再好好清算这七天为何消失得不明不白。
貌合神离地噤声,是他们今晚唯一的也是最后的默契。
四楼二户,防盗门被钥匙扭开了。
第2章 绑架
直断的暴力是陈责的生存之道。他曾仅凭一人,徒手,便揍翻霸据津钢家属区的整个流氓团伙,仅因为这群烂崽在楼下炸金花时钱没谈拢斗殴起来,扰他午睡清梦。那年他才十六,比现在的李存玉还小两岁。
先进屋的陈责没开灯,一团团暗色,自房间阴角围裹过来。猛然回身的同时,偷袭李存玉的这拳没收力气,又脏又损,九成将人打晕、一成将人打傻,不带丁点恻隐或留恋。
只差毫厘。如此近距离,快到扯起风的拳头,陈责却挥了个空。
李存玉轻盈敏捷侧身往前,本意图先手拧剪对方的肩肘,却恰巧躲过这急骤的拳路。陈责的拳峰堪堪擦过李存玉耳际,风压遑遑,挑乱几缕青黑齐楚的鬓发。
“抓住你了。”李存玉扼截住陈责的手腕,在黑暗中宣告。
对手的反应迅捷程度令陈责一惊,他不吭声,蛮劲扯了几下,却只感觉李存玉的虎口力道大得有如铁钳一般,箍得他进退交困。收不回拳,便又是一记扫腿横劈对手下盘,可这脚还没踢到,李存玉便先一步前顶,双手架成杠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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