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万和挖眼睛,选一个。”快速挑了张照片凑合用,陈责附上这样一条消息,给李军发去。
李军习惯夜里活动,现在清晨五点,正是他风流整晚后归巢养生的时间。八百万是精心估算过的数额,不多,但对陈责来说足够花了,不少,但对爱子如命的李军而言也能很快提出现金消灾。至于报警,陈责算准李军这个黑社会不敢,也没必要,毕竟都不是什么好货,黑吃黑最省心的一点就是这种私下了结的默契。
立马给钱,立马走人,陈责是这样打算的。
可如此重要的讯息,对方竟过了十来分钟都没回。陈责懒得等,拨了个电话过去。
这次倒很快接通:“陈责?”
“看消息,你儿子在我手上。拿钱。”
李军语调冷静沉着,却隐隐带着些没摁下的颤气声:“……你又说那笔债的事情吧,快来凤凰山我家里,钱已经凑好了。”
陈责立刻挂断。
他手中捏把汗,品着通话中的怪异,不过三秒便拨通另一个号码:“牛布,不是让你今晚盯着李军的别墅,有动静就联系我吗?”
“层哥,我,我对不起,我正要找你!警察,好多警察!”
阿牛布火,花名略称为牛布,是陈责的小弟。陈责皱皱眉,又瞅眼地上的李存玉,走远了些,才压住声音问:“你慢慢说,看到了什么。”
“警察,全是来抓罪犯的警察,抓李军,要抄了李军的家!我,我会不会被抓,我在逃回老家的黑车上,层哥,层哥,我没做坏事吧,我真的没——”
牛布是彝族人,嗓门大、口音重,听他说话莫名上火,又被逮人的大阵仗吓傻了,更是语无伦次的。陈责好几次开口都没能插进话,干脆给挂了。
不过也听得大差不差,很快陈责便理清现状——警察收网,李军垮台。估计刚才通电话时,李老板铐子都戴上了,手机还得由正义叔叔帮忙提着。
去他爹的。整老子呢。太鸡巴扯淡了。
陈责心中大骂,在这一秒简直恨透了世间所有人。他的确预料过李军落马,却没想到这天会来得如此快如此突然,好巧不巧,偏撞上这种喜庆日子。如今赎金准定泡汤,自己忙上忙下却颗粒无收,还有鸡毛钱走线到南半球黄金海滩冲浪、到大堡礁浮潜,严谨的计划全被打乱,陈责甩甩头,一肚子的窝火。
他捏紧手机,阖眼深呼吸几下,强迫自己快速接受现实,进行下一步动作。排放超标质量没保的无照黑心钢厂、一注三千上不封顶的庄家必胜地下赌博、你敢借我敢给月三分利的民间高利信贷,李军那些脏生意他脱不全干系,如今被老板供出,绑架还让条子拿了铁证,来捉他的警车说不准都已经从总队鸣笛出发了。
鞋踩在江岸泥地中狠狠鞣碾,再多烦躁也得往后放,警察设卡拦人前,先跑再说。
割碎电话卡扔进苇草丛,用江水涤净沾血的折叠刀揣回兜中,陈责做完收尾工作,顺眼却瞧见李存玉这个已经无用的人质还躺在河滩上一怵怵蜷展。他状态极不正常,通红的双眼似乎已经无力看向陈责,胸廓血糊糊的,抽缩起伏,连最简单的呼吸都像挣扎。
陈责提前做过功课,知道不少绑架蒙嘴就将肉票憋死的草率命案。他从不打算搞出人命,于是蹲下身,一把扯开那三层强力胶布扔在一边,便头也不回走向他来时开的那辆路虎卫士。
李存玉张开发青的嘴唇,终于得以大口呼吸,却喘得太急,又连带掀起一阵胸肺爆鸣。咳呛发呕好一阵,仍缓不过来,吐出几滩黏稠的涎水。
拼了命以最短时间稳住气息,借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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