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兽啃食,直至被发现,只余零星枯骸,白腐的锁骨边,是他亲手送的打火机。
不可能让那人再逃,就连死亡也不行。可瞎了以后,全世界都戴着那人的面具在黑暗中伺机待发,随时要耻笑他,要揍晕他,将他五花大绑,或是捅他一刀子。他疯癫过一段时日,分不太清现实与臆想,怀疑那死人还活着,回来过,地上凌乱的烟头,郁涩的味道,都是证据。寻消问息,从捉风捕影中发现正跟踪着他的那人,再设计将其抓获扭送至派出所,身高、声音、癖习,都完美匹配。
“警察吗?我要报案,我抓到那人了,这次没搞错,这次抽的烟都一样。”
直至回神,放开一个个被他扭送到派出所的无辜路人,一次又一次接受警察的批评教育,接受心理辅导,才意识到是他自己有些毛病,因为那人早就已经死了,他明明就,明明就是知道的。那人死了好,是大好事,他怎么才反应过来呢,那人死了,就不会看到他现在这般目不可视的狼狈丑态了,谁都可以,那人不行。
真正接受一切以后,几年的错识全部糅杂沉积下来,他早记不得那人的特征了,应是最丑恶的面目,一身熏秽难闻,声音聒耳,唯财是图。什么都看不见,红黄蓝,连颜色都忘记,梦变成黑白色,梦却成了他见那人的唯一方式,难得梦见一次,那人刚和他做完爱便背身抽烟,匀致的肩胛上,一道道抓痕明晰显利,嘴里却漫不经心问着:“刚才,我的脸你看清了吗,我的声音你听清了吗?”都说,梦是大脑在遗忘某些事物的过程中产生的,所以梦中的那人才会越来越越来越模糊,好久连梦都不做,想必是快忘干净了。
躺在床上,指尖轻拨空弦,A,D,G,C,精准无误。
浴缸的水应该满了吧。电子时钟为他报过一个又一个小时。猝然的心动仍不消泯。小青也死了。他突然想到除梦以外,还有别的方法,也能见到那人。
第18章 平交道
陈责本是为了让妈妈姐姐入土为安才回的津渡,却没想到小青猝不及防插了个队,排在了那两罐骨灰的前头。
小青喜欢吃薄荷的事是陈责发现后告诉李存玉的。某个再平常不过的上学日正午,估摸着李存玉就要到家,陈责择好生薄荷叶,添在出锅的羊肉米粉上,口感不好的茎秆被则他随手抛进窗台的土盆,殊未料到几日过去,薄荷秆竟在盆中扎根,发了新芽。陈责没那种移花赏草的闲兴,放任不管。幼芽被东升西落的太阳晒得萎蔫,嫩茎颤抖着向上,暴雨中抽开苞舌,生病斑长虫眼,片片焦黄枯落的死叶归埋入土又循解往复。一个多月过去,陈责某日站在自家楼下,仰头才觉察,厨房的铁窗栅里关着丛清亮的绿意。
走进厨房拉开窗,陈责虚眯着眼,瞧向这盆蓊郁的香草,心想总不能贸然就将这叶子拿给李存玉吃吧?疑神疑鬼掐下一株细嚼,沁凉端正的薄荷香上头,想着拿去客厅接杯水泡着喝,路过玄关时,却正好与鱼缸里的小青对上眼,极为难得地,他突生出一股孩童般的顽皮冲动。那天出乎意料,小青吃薄荷比吃饲料开心,不愧是李存玉挑的鱼,食性都随他主人。 网?阯?发?布?y?e??????ù???é?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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