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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希望有什么东西,能像火车一样将他带走。可事实是他卧在铁道,钢轨抵着腰侧的创口,轮轴声越来越近,抱着马桶,玻璃也开始发颤。咔擦,咔擦咔擦,没有刹闸制动,肉体和意识皆被拦腰碾断。

第24章 差一点

陈责绝不想再见到李存玉。

但很不幸,在自家床上恢复意识后,陈责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李存玉。李存玉守在边上,溟茫地望着窗外,高悬的玻璃输液瓶将水漪一般的光影漾在他的侧颜上。

“滚出去。”说完陈责又将双眼阖上了。

李存玉坐在床边,讲了很多话。没主动提强奸的事,说他带医生来诊察过,说陈责昏睡时眉头皱得很紧,整晚都在窜汗,又突然说腰上最重那处缝了十来针,说帮陈责擦过了身体。声音哑得厉害,上言不接下语的。陈责连打断都懒得,闭目塞耳,只想能不能再睡一觉。

“其他事你不想听,都没关系,这个你必须看。”

“睁眼,我知道你在装睡。”

“花不了几分钟,今天一定要让你知道。就一眼,看完你爱睡睡,我不打扰你。”

什么东西,纸张触感,抵在陈责脸颊,痒,摩擦声贴着耳朵响,吵得要死。这才不耐烦掀开眼皮,粗率地与李存玉对视,那双栗茶色的眸子倦顿深重,浑沉沉的,像是通宵了。

李存玉手里攥着一摞体检报告单要给陈责。

心想自己就一点外伤,能有什么检查可做,陈责勉强撑身,接过。

第一张是艾滋病抗体筛查阴性,往后翻,越翻越快,淋病耐瑟菌,沙眼衣原体,各种没听说过的性病,被检人李存玉,能查的都查了个遍。李存玉说他今天清早去排的队,有三甲的盖章,保真,他的身体绝对干净、健康,陈责可以完全放心,只是这些理当是要在发生性行为之前就给陈责看的。

“可惜报告只能证明我没病,没办法证明我是第一次……下次,下次我会买好润滑液,如果你需要,我也可以带套,等你伤好了,我们就再试试——”

兹啦兹啦,话说一半,报告单在陈责手中被撕成碎片,满天乱飞。

紧接着,哐啷,玻璃摔碎的脆声,冰冷药液浸上李存玉的脚。是陈责抖着身体,将输液软管连针飙血从静脉里拔出,抓起输液架以仅剩的全部力气砸向李存玉。

陈责让李存玉滚蛋,滚得越远越好。

第二天李存玉带来花束和果篮。烫金木盒里拆出的太阳之子芒果,亲手削块盛给陈责。陈责用一种看笑话的眼神,静静盯了李存玉快半分钟,最后冷嗤一声,当着李存玉的面将芒果连带花束一起塞进垃圾桶。

第五天李存玉又将医生带来,要给陈责复查。陈责拒绝配合,凶恶得像被人侵犯领地的伤兽:“我不喜欢外人到我家里来,请,离开。”

卧床一周总算能简单活动。浴室镜里,脖颈上仍留着一连串淤紫掐痕。客厅鱼缸又浑又绿,小青艰难游在水面,摆不起浪,郁累病歪,和陈责本人差不多,都是公子哥任性后留下的烂摊子。他不是李存玉,所以忍着创痛洗缸,拿百洁布用力地擦。

明明当司机,需要遵照的事情就俩——老板定的路线,政府定的交规。陈责反思,脱轨和逾界的都是自己,他不应真信自己这样的烂人会被一眼爱上,不应纵容那些不般配的肢体亲密,也不该放任从初春到仲夏,发生在车内的一场场谈话,谈论血亲、死亡与无人能预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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