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存玉明白,他对陈责不算好,再好也没他对自己好,给予陈责钱财也不过动动嘴皮子的事。陈责对所有人都同副模样对待,李存玉三个字在陈责心中并没有特别的意义,李军的儿子才有。这样不般配的两人在一起久了,竟也会冒出那么丁点不该存在的、甘美的瞬间。
同居时的一个夜晚,泡完澡的李存玉在洗漱台前刷牙,浴室热气腾腾,水雾朦胧的镜子恰好被他抹开了个圆,相当完美,越看越觉得完美,或许是他此生抹出成千上万的圆中最圆的那个。感觉有趣,指尖随心两笔,给光溜溜的圆添了对三角形的小耳朵。
那晚陈责是在他之后洗漱的。
李存玉再次路过浴室,正巧碰见陈责呆愣在镜前,脸不偏不倚映进镜中的圆。凝视着头上两个小小的尖耳,陈责抿着薄唇,伸手想要去擦干净,要接触的瞬间动作却停顿了,犹豫半晌,由掌改指,竟为圆形添上六根潦草的猫胡须。 网?阯?发?b?u?页??????ǔ?w?ě?n?2????②???????????
这辈子没用可爱形容过陈责,板着脸歪歪头,小青龙成了只生闷气的猫。李存玉想陈责笑一个,陈责真笑了,唇角浮掠出浅浅的上弧,或许是被变成猫的自己逗笑的。
可转过身和李存玉打上照面,陈责表情立马冷肃下来,压根不搭理李存玉,自顾自开始给脸上抹剃须泡。
一丁点幼稚,一丁点默契,淹没在二人各取所需的同居生活中,在荒海中长成极小片滋养情愫的、富饶的珊瑚礁。雾膜上的画不到十分钟就消失了,瞎后李存玉也用不了镜子,可知道陈责还活着以后,他总像这样突然想起些无意义的片段,想起镜面上密密丛丛凝起的雾珠,倏尔滑落,刺穿两人的圆心,他今后每天都会想,每天都会想。
就是这样。对于陈责,他尝试紧握也尝试松手,尝试铭记也尝试遗忘,尝试爱也尝试恨,都试过了,哪边都是看不到头无穷无尽的苦痛。
他就不该尝试任何。
人生八苦,七苦皆由五蕴炽盛而生。五蕴,色受想行识,丝丝缕缕,缠绞成他对陈责过深的执念。执念流连在爱恨交界处,爱于是恨也深刻,恨于是爱也昭彰,相互对证,李存玉早明白是什么折磨他五年有余。
有的东西应该被割舍。
只是割舍任何一边都不完整。只是割舍任何一边都不可能。
烟吸完了。从浴缸起身,指尖抚摩着墙壁缓缓走出浴室,然后去卧室、餐厅、厨房。李存玉脚步很慢,扶着墙仔仔细细走了遭,将每个角落全摸了遍。刚眼瞎时他生活不便,常以这样的姿势在屋内移动,现在这个家摸上去和五年前一样,真好,直到阵尖锐的刺痛惊醒他,手指在玄关换鞋凳下被划破了,是小青死亡那日被他摔坏的鱼缸碎片,藏在这里,没清理干净。
拾起碎片,他轻轻一抛,盲着便精准扔进了垃圾桶。
全部,所有,一切,就尽可能保持从没来往过的模样,交还回去吧。
是否确定删除新录音18?
李存玉没再点开录音,操作得很干脆。
是。
李存玉惬意地笑了,突然浑身好轻松,多少年没有享受过这般潇洒恣意的感觉。
好的,状态不错,该去宝佛寺了。
第46章 两清
清明那晚,翻出枇杷山庄的陈责立刻被候在墙外的牛布接走,至于号召彝族兄弟去山庄门口堵路卖枇杷的来龙去脉,牛布也已经全告诉陈责了。
这不是牛布的主意。
聋哥放走牛布时曾威胁,如果报警,偷渡回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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