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了擦身上。”
“只是这样?”
“……还有尿尿。”
“是不是打断你了,尿干净了吗?”李存玉箍紧陈责,两人四腿拐拐绊绊倒上床,“以后别什么都不说就离开,晚上实在憋不住,把我叫醒,我陪你一起去。”
陈责当然舍不得,下次若被憋醒,他决定一口气憋到早。
陈责注意到家里多了部收音机,李存玉解释独居那几年,他时常会听广播,沙噪的人声能打破黑寂:“不过好久没听,我记得几个月前就坏了。”
“想听吗?”陈责翻出工具包,坐餐椅上,拧开螺丝拆了机器的后盖。
“这玩意儿你也能修?”听见叮叮咚咚的响,李存玉也兴趣盎然陪坐,单手撑着下巴,“陈责,你怎么什么都会点儿,热水器、防盗门、收音机,有什么东西是你修不好的吗?”
陈责专心研究老化的线路,指尖停在波段开关,拿罐电接点喷剂,细雾落在金属触点,慢慢拨动。餐桌,午后的光,几枚旧螺丝滚动,陈责闷头钻研,李存玉嗅着机油溶剂的味道等待。两人影子靠很近,投映在白墙,光像把刻刀,单将这秒从漫长的时间中裁下,漂亮窗花,贴哪里都合适。
咔哒声摁下按钮,先是略有不谐的电流音,而后收音机里传来人声:“嘶……嗞嘶嘶……快讯……夏日炎炎,津渡公园凤凰花开,市民齐聚赏花,欢乐无穷……”
陈责擦掉手上的污渍:“搞定了。”
“给你鼓几个掌?”李存玉歪头笑。收音机里市民采访,在说“非常幸福,我感到非常幸福”。
“嗞嗞……下条快讯。近日,碧玲珑发生严重火灾,现场检查中发现,该场所消防配置不符合规定,存在安全隐患。目前,事件责任主体孟某已被依法调——”
咔嗞一下杂音,李存玉将收音机的电插拽下。
他手里攒握那截线,笑还挂着,无辜温柔的表情。随后将电源线紧绕在修好的收音机,穿了个死结:“但现在有你,其他声音都太吵了。”
他们当前的状态完美诠释了什么叫混吃等死。残障人士与黑户游民,两个失去了一切的人,容身之处只剩对方。
李存玉对陈责的缺失变得敏感且焦虑。他总觉得陈责在他身边只是场梦,于是不睡觉,怕这样会让他醒来。他说陈责的声音是假的,温度也不真实,悻悻抬起眼皮,觑个缝与陈责相对,李存玉突然很开心,开心地说我看不见,我还看不见,所以陈责真的我在身边。对视障而言,单单坐在一起不算陪伴,肢体接触、语言交流,视觉缺乏的部分,需要更多体温、呼吸和低语来弥补,他枕在陈责大腿上,问陈责他们现在的模样像不像那些岁月静好的老夫老妻,这样真好。
他们穷,但也不只剩爱情。非常幸运,心善的老鼠给他们留了好几袋泡面。
陈责赤裸上半身,皮带敞着拉链没扣,牛仔裤松挂胯上,站厨房灶台前烧水煮面。他难得和李存玉分开,于是摸出手机,快速按键给土豆发短讯:“碧玲珑没了,想为孟爷报仇吗。”
报仇,他还剩仇。
姐姐的帐还没算清,大火又将李存玉毁成这样,聋子死几十遍都不解气。可他绝不能走错任何一步。他这个黑户还在被通缉,孟爷自顾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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