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奏,如今其沉痛肃穆完全倾覆,扭曲的鼓号欢快挤入独奏,指挥棒断裂,演厅辉煌毁烧,为献祭演响颂歌:“你好漂亮啊,我都不忍心毁掉了,不,是我们应该一起死在最幸福的这秒……”而后李存玉主动顶上枪口:“杀我。”他期待那颗射穿他的子弹,他的脑浆必将带着他一生的记忆与爱恨,淋淋漓漓,溅陈责满身。
经书里,晨昏交界象征万物的生灭循环,当下,白昼黑夜、起始终结,全失了界限。旧仓库被最深的蓝浸没,鲜红血泊中躺着难分彼此二人。
救护赶到,将伤者抬上担架送走,血被踩乱,仓库重新归于空寂,只留下迟迟散不去的腥甜。
第76(完)章养条鱼
救护车内,陈责努力睁眼,车身摇摇晃晃的,头顶灯管白得他晕。
“……陈责……”传来李存玉的声音,不明晰。
耳内停不下来的蜂鸣,努力从器械声、警笛声中罗纳李存玉说的话,意识稍微恢复些。仓库、浑身伤的小玉、枪、痛……记忆零碎散落漂浮在脑海,陈责心头有些后怕:“我……你,救,活……活……” 网?址?F?a?B?u?页?i??????????n???〇????⑤?????????
“说什么蠢话,睡昏了?”李存玉伤势比陈责轻些,坐在担架床边,“刚才我说那些,原来你都没听吗?”
似是知道陈责现在张嘴都辛苦,李存玉自顾自讲了下去:“你这条命可真硬啊。聋哥当场就死掉了,邓竹被警察带走,不知最后会怎么判。至于我……”
“哎哟,这次真累惨我了,他们都说陈责是发神力要克我呢,差点克死我,心不心疼?”
“不过陈责,我怎么还活着,你的六亲缘浅就这点本事吗?继续加油吧,以后你每克我一次,就得心疼我一次,明白没。”李存玉握紧陈责冰凉的手,“……被你克死也许不坏,但现在我们一起活着,感觉也挺好。”
温柔的声音抚在耳廓,像层薄而暖的棉花,替陈责按住疼痛。想开口回应,哪怕只是声谢谢,喉咙里却只剩下破碎的气声。救护车转了几个弯,他随惯性无序飘摇,唯独手被李存玉攒握,掌纹纠结缠绵,扭结成波浪中固死他的锚链。
可李存玉还是松手了,只在陈责掌心留下空落的感觉,去抓,被轻轻拂开:“差不多还有十分钟就快到医院。到医院,我们又要分别了。”
分别。这个词听得陈责身体一抽,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用力咬住后槽牙。他之前就明白这个结果了,全是他自找的,说不出话,只能任眼泪静悄悄滑落。
“五年前那些,暴力催收、聚众斗殴、开设赌场、非法越境、侮辱尸体……以及最近,在孟援朝手下惹事,还有紫水晶抢人,又多条妨碍公务……天呐,你好坏啊,你是我见过最坏的坏蛋。”李存玉戏谑得有些无力,“量刑我问过熟人了,就算有立功减刑,刑期大概也得……”
李存玉停下来了。
陈责看见李存玉脸没再朝这边,望向了车窗外。恓恓孤寞侧影,由后驰的路灯照得明暗闪错。
车玻璃上的倒映李存玉的脸,模糊,透明,轻轻开口了:“你还记得金鱼养得好,能活多少年吗?”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