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颗吗?玉井三。”
“也不是。”赵白河摇摇头,“这个更不行了。”
“这是波江座的第二亮星。”周檐看向赵白河:“波江座是一条河,和哥哥的名字还能扯上点联系。”
赵白河一听,又来了兴趣:“那第一亮的在哪?”
“在河的终点。”周檐接着说,“从玉井三开始、天苑四、天苑五……”
绿光顺天穹向下,波江座的星被一颗一颗标指出来。一路流经天兔、金牛、鲸鱼,这是一条逶迤盘曲的、闪动的白星的河。
“……天园十,天园六,啊——”直到绿色的光束抵达地平线,遥落到远方的一片松林上,周檐才轻呼一声。
“怎么了?”赵白河问。
“……抱歉,我给忘了。”周檐放下指星笔,“波江座的终点,最好看最亮的那颗水委一,在这里是看不到的。”
“啊?”原本兴致高昂的赵白河急了,“我们往那边走两步,能看到吗?”
“不能。”
“那等一会呢?换个季节再来呢?”
“都不能。”周檐声音很轻,“要去更南的地方才行。”
即便如此,能让自己这样没耐性的学渣都听得意犹未尽,赵白河还是感慨道:“檐檐,你以后肯定是一个好老师。”
“真的吗?”周檐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手,过了很久才又开口,“……我妈妈,走了以后,我还以为自己什么事都做不好了。”
这是周檐第一次主动向赵白河提起“妈妈”。
水委一,阿拉伯语名字意为“河流的终点”。全天第9亮星,目视星等0.4到0.46,绝对星等-2.78等。即使是理论观测地区,也在北纬33度以南,如果再算上地形建筑及天气因素,对北半球的大部分地区来说这都是一颗不存在的星。周檐太久没观过星,连这种基本的天文常识都已经忘了。
第一次看到,是和妈妈一起。
白冬梅在知道自家儿子对看星星感兴趣后,欢欣地从储物室里翻出一枚略显古旧的澳元硬币,指着硬币上的南十字座,说一定要带周檐见识见识和北半球不一样的星空。
妈妈果然说到做到,很快他们一家三口便趁着暑假去澳洲旅行。在新南威尔士的国际暗夜公园,卡利桉喷吐着又凉又涩的气息,叶片上晶晶莹莹的,附着白霜,盛满了天河抖落下的星屑碎粒似的。篝火烧得红旺极了,一阵贴地的风陡然吹袭而过,倾伏的光焰噼啪喷出火星,朝着白花科雷亚遍生的矮坡飞迸了去。南纬地区七月的夜风寒冽有余,于是父亲便急切地从露营车里找来两块厚毛毯,仔细为白冬梅和周檐裹上。
就是那个时候,嵌在辉煌银河中的南十字缓缓沉下去的时候,在大小麦哲伦星云的更东边,水委一无声无息地攀了上来。
极蓝的光谱如同某种勋章,标示它的年轻与炽热。很骄傲,却又很寂寞似的,在一片黯淡贫瘠的星区中兀自鲜明熠耀。
而这颗湛蓝的一等星,如今却和母亲一样,永远不可望也不可即,都被浅浅地、草率地埋在了地平线之下。
“哥哥,我有说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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