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春昼:……
躺在地上的赵俊远也悠悠转醒,他猛地坐起来,“阿姐!”
看到周围的环境以后,赵俊远后知后觉地摸向自己的肚子,然后他茫然地看向李春昼,“我阿姐她……”
李春昼神色沉寂,没有开口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抬抬下巴,用眼神指向前面的人群。
赵俊远飞奔过去,挤进人群中,随后便再也没有了声音,只有围观者的交谈声断断续续地传过来:
“唉呀这姑娘……太惨了……”
“好生生的怎么就扭断了脖子呢?”
“没有气了,恐怕是摔了一跤吧,罐子都摔碎了……”
“有没有人认识她?能不能麻烦这位小兄弟去报一下官。”
“……”
赵俊远嘶哑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麻烦您报官吧,我是她……弟弟。”
李春昼轻轻闭上眼睛,沉默地扭开头,不再看人群聚集处。
齐乐远有点搞不清状况,不明所以地看过去,疑惑地问:“这是怎么了?”
李春昼重新戴上帷帽,用帘子挡住自己的脸,说:“赵娥自杀了。”
明香抬头看了看天空,小声说:“春娘,要下雨了,我去马车上帮你把油纸伞拿来吧。”
李春昼几不可见地点点头,顿了顿,又道:“另外把笔墨也带过来。”
齐乐远熟练地扑棱翅膀,飞到李春昼怀里,李春昼抱着他走进人群,垂眸看着地上已经失去气息的赵娥,她脸庞宁静,嘴角微微带着笑意,看不出痛苦。
而赵俊远则是眼眶通红地跪在地上,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但是他脸上的泪水还是扑簌簌地流下来,整个人看上去久久回不过神来。
明香很快抱着东西跑回来,官府的人则稍慢一步,他们驱散了人群,惟独留下了赵俊远这个自称是家属的人,李春昼使了点银子,也成功留在了现场。
临别前,李春昼站在伞下问:“赵公子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要去官府告劾我父亲和母亲。”雨水杂乱无章地击打在赵俊远身上,流淌得飞快,似乎要将一切都淹没在这场暴雨中,湿漉漉的空气让人感到闷热,如同被一层无形的薄纱紧紧包裹着,窒息不已。
李春昼不意外,只是提醒道:“我朝不允许告劾父母,你自己也会被以‘不孝’论罪。”
“……应该的。”赵俊远神色冷硬得像是石头刻成的一样,唯有雨滴从他脸上滑落下来,像是仓皇流下的泪水。
见他心意已决,李春昼从袖子里掏出自己刚刚写好的信,上面盖了二皇子的章,她说:“交给衙门的人,他们不会为难你。”
赵俊远犹豫片刻,还是把手用力在已经湿透的衣服上擦了擦,然后接过来。
齐乐远瞄了一眼纸上墨迹,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赵公子……那我们便有缘再见吧。”李春昼客客气气地跟人道别。
看着赵俊远被官府的人带走以后,她才上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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