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衡之没让人重新掌灯,藉着月色踏进寝居,踩在厚软的地毯上,听不见一丝声响。
走到床边,正?要?脱掉外衫,忽然听到床上的人低声唤他的名字。
谢衡之回头看过来?,昏昏月色下,亦泠的面容模糊不清,嘴角却?带着明显的笑意,低低呓语:“谢衡之……谢大人……你还想往哪里跑呀?”
“……”
谢衡之抿着唇,满脸的一言难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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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亦泠并没有如愿以偿睡个安稳觉。
好不容易梦到了大仇将报,谢衡之戴着枷锁狼狈地四处逃窜,她自己则手持利剑,一步步把他逼到角落。
眼看着就要?一剑砍下去了,不知谁忽然轻推了下她的脑袋,竟把她给晃醒了。
迷迷糊糊中,亦泠连眼睛都没睁开,急着接上刚才的梦。
结果?梦倒是继续做了,眼前出现的却?是亦昀的惨状——谢衡之不杀他,只是让人把他吊起?来?架在篝火上翻来?覆去地炙烤,要?把他活活烤成人干。
亦泠想扑上去救他,却?不知为何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亦昀被烤得?晕了过去,鼻尖还闻到了炙烤的香味。
这也太香了,跟晚上吃的炙羊肉不相上下。
第二日天不亮,亦泠早早就醒了。
但?她依然心悸不停,脑海里始终盘旋着亦昀的惨状。
她彷徨地看着四周,仿佛还没从梦境中脱离。
心绪恍惚地洗漱好,亦泠坐到外间的八仙桌前,锦葵已经布好了早膳。
亦泠垂眸扫了眼,满满当当一桌子的精致小食里,竟有一碗黑乎乎的汤药。
她皱眉,问道:“怎么?又熬了药?”
“夫人,这是上清茶,不是药。”曹嬷嬷说,“今日大人专门吩咐给您煮的。”
“他?”
亦泠谨慎地眯起?眼睛,仔细端详那杯茶水,“为何突然要?给我煮茶?”
“这个……”
曹嬷嬷也不太清楚,只能如实转达谢衡之的话,“大人说这个清肝泻火是最好的,让您多喝点。”
“?”
“我又没上火,有什么?好泻火的。”
话是这么?说,亦泠还是端起?来?尝了一口。
虽然卖相不好,入口却?清爽回甘。
亦泠莫名联想到谢衡之。
啧,不像他,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正?想着,身后突然响起?凉飕飕的脚步声。
亦泠捧着茶碗回头,见谢衡之已经换好了朝服,俨然是准备进宫的模样?。
等他在桌前坐下,亦泠抿了两?口茶,然后连连看了他好几眼。
可今日谢衡之就跟瞎了似的,丝毫没感觉到亦泠的目光暗示,兀自无?声地吃着早饭。
亦泠没办法?,只好直接开口问:“牌位那事儿,你打算如何处置?”
“我打算如何处置?”
谢衡之看都没看她一眼,迳直说道,“是我砍了人家牌位?”
“哎,你这么?说便见外了。”
亦泠眨眨眼,上下打量着谢衡之,“昨夜我都说了,是因为吃醋才做出这种荒唐事的,归根到底可不是你的原因吗?”
谢衡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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