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以后,韦十八要处理一些商队里的琐碎事。
还有村里榨油的进程,也得时常关注一下,忙得不可开交。
就这样过了一段日子。
期间韦十八又去了师父家几趟,仍是没见到人。
不过听师娘说,枫油已经给老太太吃上了,他便仔细观察了一阵,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老太太的记性似乎真的变好了。
至少这几次他登门拜访的时候,对方大部分时候都能认出他是谁了。
这天,韦十八终于得到了师父回家的消息,连忙赶过去,总算是见到了人。
一进门,用眼睛大概扫了一圈,今天明北没来。
不再想别的事,韦十八快步走到景老跟前喊了句:“师父!”
打眼一看,他发现景老又憔悴了很多。
也许是路上赶得急,比较操劳,且心里还记挂着老太太的事情,思虑过重了。
叹了口气。
韦十八忍不住道:“师父怎的不把那寻医的事情告诉我呢?让我过去多好,你也能少受些累!”
景老闻言笑道:“只是跑段路罢了,你师父还没那么不中用。那天得了消息后,我心里急,只自己跑一趟才能踏实,就没来得及跟你们说。”
听到这话,韦十八立刻想起了师父出门的目的,就问:“那神医的事如何了?”
景老轻皱眉头,很快又松开:“名不副实……但也在意料之内。”
韦十八又是一声叹。
景老忍不住摇头笑道:“行了,你也别叹了。许是上天可怜我,出门一趟回来,娘的情况似乎好转一些,还能认得出我呢!”
一听这话,韦十八心里一动。
连师父也这么说,看来老太太的情况好转并非他的错觉。
所以,枫油是真的有用吧?
韦十八有些踌躇。
不知道该不该给师父提前透点底,安一下他的心。
就在这时,忽然有个家仆慌张跑过来,冲景老喊道:“老爷,不好了,老太太那边又……”
话还没说完,景老就立刻站起身来,往过急走。
韦十八也把嗓子眼里打转的话吞回肚子里,赶紧跟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老太太屋子的门口,老远就听到了吵嚷声。
门是半开着的。
过了一会儿,就有几盘东西摔了出来。
盘子和点心尽数碎在地上,发出清脆的裂响。许多话梅飞蹦弹射,朝四处散落,其中两颗还滚到了他们脚旁。
里面隐隐还能听到什么“不孝子”之类的骂话。
很快,又能听见师娘在里面轻声细语安慰着老人的情绪。
景老忽然停下了脚步,没再前进一步,沉默地留在原地,化成了一尊茫然的雕塑。
过了许久,他忽然背对着韦十八问道:
“十八,你说,真是我常年漂泊在外,忽视家中,才让娘的病变成了这样吗?”
韦十八觉得不是。
可他也没说话,只是默默摇了摇头。
他知道,师父这么问,并不是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答案。在这样的情况下,无论他说什么,师父肯定也听不进去。
再仔细想想,老太太患上这脑疾已有三四年了。
一开始情况还好,只是偶尔记不得事。后来就开始恶化,常常认不出亲人。而且老人的情绪也总在失控,时而暴躁易怒,时而郁郁寡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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