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多少时间可以继续耽误。留在集团,起码收入上能有一定的保障,而作为一个急需要用钱的人,他似乎没得选。
半个小时后,夕阳西下,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上映着几片落日的余晖。
裴煊坐在自己办公室的落地窗前,饶有兴致地看着那粒渺小的人影走出大楼,又在黄昏的灯火中越行越远,直到变得再也看不见。
已经坐在这里看了半天的戏,他揉了揉眉心,觉得有些累了。
“养的狗跑了,还要费尽心思地给它找个下家,这么做好事不留名,我该叫你什么好……”
“大圣人?”他顿了顿,扭头看向对面的人,愈发讥诮地说,“还是活雷锋?”
从下午时起就一直待在这里,办公室里没开着灯,章见声坐在一片昏暗里,两片瞳仁泛着轻微的白色,略有些失散。
没过多久,头顶的灯很快被点亮,“啪”的一声,窗外的视野蓦然变成了屋内的镜像,章见声看着玻璃上反射出的自己,某一刻终于发现,似乎再也寻不到那粒影子。
“现在外面工作不好找。”隔了一会儿,章见声才回答了裴煊方才的嘲弄,声音低得像在喃喃自语。
垂下眼帘,脑海中又泛起很多年前,少年人眼尾泛着红,口袋里塞满了医院icu账单的样子。
“他……苦得够多了。”章见声后来又说。
裴煊被他气得干笑一声:“你倒是肯为他考虑,他考虑你了吗。”
见人没了下文,裴煊又托着下巴,懒洋洋地说:“被自己捡来的狗反扑一口,什么感受?我还以为,你得气得发誓以后再也不想养狗了。”
在他视线正中,章见声已经慢吞吞地站起身,拄着手杖朝门外走去。
“最后一次了。”那人安静地说,“以后,他的事跟我没关系。”
裴煊听后无奈摇摇头,以前章见声说的话他是会信的,现在不信。
为一个人破例一次,就会有后来的无数次。动了真感情的人做不到全身而退,就像精明如章见声,也没法逃脱被烈犬咬伤的命运。
在这件事上没法劝,裴煊随手拍上灯,起身准备和人一同离开。
周围一下黑下来,章见声刚走到门前,像是没看清路似的,转弯的时候小腿不慎磕在门框上,身形向前趔趄了一下。
“你慢点儿。”裴煊皱着眉心一慌,看他站稳了又骂:“瘸子都不看路的?”
哪知前面那人压根没理他,走出去径自按了电梯,便离开了他的视线。
知道以后可能不会常在集团总部见到章见声,裴煊幽幽叹了口气,没再追上去。
在万瑰酒店住了好些日子,章见声自己开车,时隔多日又回到了家里。
一进门,厨房里飘来鸡汤的香气,显得醇厚又浓郁。宋阿姨本来正和小护工聊天,见他回来,很是热情地向他问着好。
并未在这一派热闹里感受到任何家的气息,章见声回到自己房间,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没再出来。
夜里辗转反侧睡不着,起来打开房门,他看着空荡荡的角落,发了一阵的呆。
凌晨2点半,喻樊接到章见声打来的电话,连滚带爬地从住处赶了过来。
“老大,出什么事了。”
还以为章见声遇到了什么紧急状况,喻樊急匆匆地进门,却发现章见声只是在客厅里有条不紊地收拾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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