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或许真像妈妈说的,是他心理负担过重,将事情想得复杂了些。
许怀安转身到国营饭店买了半只烤鸭,想了想,又去副食品店给孩子们买了半斤桃酥,回家的时候,就看到母亲带着小星星在胡同口等着,小星星看到他,又蹦又跳,喊着“大外公!”
许怀安站在那里,望着身高已有一米左右的小娃娃,眼前的娃娃似乎和二十多年前的那个小娃娃重合。
四五岁的小侄女,常常也是由奶奶牵着,站在那里等他们回家,他想,他这条命,是由家人救的。
沈凤仪看了眼他买的东西,心里知道,儿子这一关是过去了。
1976年10月1日,小华在家里给女儿讲故事,徐庆元问她道:“小华,今天要不要带小星星去外面公园玩?”
小华头也没抬地回道:“不,这一个月都要少出门。”
徐庆元微微皱了眉:“怎么了?”
他这一问,小华倒愣住了,抬眼看着他,想了想道:“换季了,孩子易感冒,在外面玩的一身热汗,风一吹就着凉了。”
徐庆元点点头,没有再说,弯腰抱起女儿道:“爸爸带小星星荡秋千好不好?”
小星星笑呵呵地跟着爸爸去了。
许小华微微吁了口气,现在是10月了,再有十来天,四个人的小团体就会被粉碎,这场十年的劫难,也就结束了。
晚上,临睡前,徐庆元见妻子翻来覆去地睡不着,问道:“小华,怎么了?”
小华道:“没什么,就是有点想荞荞和小南瓜他们,”顿了一下,又道:“觉得这十年,大家都好不容易。”
徐庆元摸了摸她的头,“快熬过去了,不是吗?”
“是,”小华猛然坐了起来,望着他道:“庆元哥,你刚才在说什么?”
徐庆元低头道:“我是说,难熬的日子迟早能熬完,对不对?”
小华点头,“对。”心里说不上来,到底哪里不对劲?
等重新躺下睡觉,小华轻声道:“庆元哥,我在想等这场灾难过去以后,大家的生活会怎么样?”
“嗯?”
小华道:“比如艾大姐,她等的那个人会回来吗?比如郑楠,她陪着章厉生熬了最难熬的日子,还生了两个孩子,章厉生会感激吗?还有大伯、刘哥他们,这些年背着这么重的包袱,没法养家,甚至没法保护自己的孩子,他们的生活能回到以前吗?”
徐庆元轻声道:“小华,你问的这些问题,现在没有人能回答,人性在不同的阶段,总是呈现出不同的一面来。”
小华又问道:“庆元哥,如果有的选择,你想去哪里工作?”
“华国科学院。”徐庆元说完,又道:“小华,这些问题在外面不要和人讨论。”
“我知道,我才不敢。”这时候,小华才隐约意识到,其实以庆元哥的脑子,大概早就从她的话音里,听出来了一点东西。只是这些年来,他不敢问,一个人努力地填补着她话里话外的漏洞。
10月10日,小华下班,忽然听见广播里传来一则消息,四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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