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桑未眠没有那样条件可以出国。
而且她一门心思花在比赛上,也没有任何的空余来想过她未来到底应该何去何从。
就好像她的人生只有一个选择,就是赢下比赛,入港岛的那家拍卖行,然后,一炮而红。
或许是她对于成功的渴望太激进,对自己熬了几个大夜赔上所有灵感的作品太失望……她在偶然撞见顾南译在他母亲的要求下和王思爻吃饭的那天晚上,彻底明白,她该走了。
她其实不是不明白顾南译对她的好的。
她也有考虑过要不要和他说这件事。
但她了解顾南译,知道他这样护短的性格,一定会不管不顾地要去掀开这件事。
但事实上,桑未眠手里没有任何实质的证据,就连那个主办方负责人也只是说——听说。
而且等一切都浮出水面的时候,桑未眠在见到所谓的“上流社会”的那些人的时候,不知道该用怎么样的表情和神态自处。
王思爻有给她铺路铸她光芒的父亲,顾南译也有替他运筹帷幄的母亲。
那个时候的桑未眠在他们的钱财和人脉面前,像一个想要攀高枝的小丑。
他们的爱情,是小打小闹的幼稚关系。
是年轻人拎不清脑子的糊涂账。
她也好像是个横插进去破坏一脚的人。
更重要的是,那个时候的桑未眠。
连告诉顾南译这一切的勇气都没有。
她那些失去的不安全感,没法想象那样的一个局面,顾南译是为了她和所有人抗衡,还是会放弃她去接受家里的安排。
桑未眠不是没有看到过齐大非偶的结局的。
如果注定是要分手的话。
那就现在吧。
就让她把所有的人生不如意都归结成命运吧。
他是她遇到过的一个很好的人。
很好的,但未来不属于她的人。
她没有帮她撑腰的父母,也没有可以与之匹敌的家境,甚至她原先以为的自己的才华,那也是不值一提的东西。
原来除了顾南译给她的那些,她什么都没有。
她没法还他温柔的月光。
也没法坚定地接纳自己的失败。
更没法,把自己后面所有的情感,都耗在他和王思爻的拉扯和抉择之间。
她想退出了。
单方面地宣布她想退出了,就像单方面宣布,她要“玩玩”一样。
那个时候的他们是不成熟的。
那天的顾南译,站在早春的透骨寒风里,那个时候他也不过二十五岁,因为训练紧张,他的脸色有些发白,脸色阴沉地这站在她面前,身形如同一只被拴住脚的鹰,语气里带着愠意和不甘:“为什么跟我分手?”
他站在与她不到一米远的地方。
那天淅淅沥沥在下小雨。
他始终不肯往她在的那个避雨处往前走半步,任由自己半个肩头露在外面,像是一只被落雨打湿羽毛难以起飞的鹰,用他从来都好听的声音那样不动声色的,冷冰冰地问她:“所以你和我在一起,只是为了拿到那些东西,然后去追求你自己的前途是吗。”
“所以桑未眠,你说,玩玩,那真的就是玩玩的是吧。”
他眉眼向下,手还插在兜里,从来混不吝的脸色那样安静下来,安静到外面的雨都不敢轻易地落下来。
直到世界都安静成一种灰灰白白的色调,好像所有的生命体征都在那一刻停滞一样。
桑未眠只看到他好看的眉眼里写满了那种失望和冷漠,他身上张扬的生命力和从来潇洒的怠慢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样,最后那句轻飘飘的话落在那泥泞的黏土堆上——
“我真希望我从来都没有遇见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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