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几天,黎羚忙于试镜,没空再和邻居玩躲猫猫。新剧的热度还在,她一连接到了好几部新戏的邀请,都是相当不错的资源。
某一天傍晚,她跨越整座城市,去某位导演的工作室试镜,回来时不幸遇上了本市罕见的一场大雨。
隔着水雾朦胧的车窗,黎羚见到世界末日一般的景象。瓢泼的大雨,将黑天撕开一道口子,水势很高,连轮胎都快没了进去。
远处狭窄的道路里,滚滚泥河则席卷着,被霓虹灯照出一种泛着油腻的、诡谲的色彩。
湿潮气从窗户里涌进来,她感到似曾相识,甚至恍惚地以为自己又回到了那个总在下雨的山区。
这想法如雨丝倏忽而过,她又开始讨厌自己。
明明已经杀了青、搬了家,一切都过去了。
她度过了一部剧的宣传期,又开始试镜新的角色,她应该向前看。
但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自己身上还沉甸甸的,仿佛系着一只巨大的铅块,让她笨重地停在原地,总想要回头。
为什么总是忘不掉,为什么总是走不出来。
让她放不下的究竟是角色、是戏。
还是别的什么。
车拐了个弯,打车软件提醒黎羚,还有一分钟就即将到达目的地。
她叹了口气。由于出门忘记带伞,黎羚做好了一开门就冲进大雨的准备。
这时,她突然看到路边还站着一个身形高大的年轻男人。
不能不看到,因为他实在太过显眼。
金静尧穿着一件风衣,手里撑着长柄的黑伞,淡淡地敛着眼,姿态很矜贵,时不时看一眼来往车流。
像在等人,但是等的人迟迟没有来。
随着车的位置移动,淋漓的霓虹,揉碎在黑黢黢的夜里,光线渐次地叠在他的脸上。
在重重雨幕里,黎羚努力地辨认着年轻男人的面容,突然得到了答案。
她觉得自己过不去、放不下,是因为他一直在向她走来。
他就是那个可恶的、又重又甩不开的铅块。
车停在路边,打开双闪。黎羚的心跳竟然莫名地加快。
她尽量无声地推开车门,低下头,假装路边的人和自己没有关系。
但在大雨里,她听到快而稳健的脚步声。年轻男人直直地朝她走来,还没等黎羚下车,伞已经高举过她头顶。
她的鞋跟踩进水花里。
潮湿的地面,倒映出两道濛濛的人影。
车开走了。
还没等黎羚说一句话,金静尧主动将伞柄递给了她。自己则后退一步,站进了雨里。
雨很大,泼天的雨水直接浇到了他身上,他立刻湿透了。
他又退进了没有光的地方,仿佛变成一道并不真切的、氤氲的影子。
她诧异地抬起头。
金静尧有些自嘲地说:“你不想和我用一把伞吧。”
第61章
黎羚怔了怔。
也不知道金静尧在雨里等了她多久。
冷风挟着雨丝一阵阵地刮来,然而伞柄处,竟还残有温热触感。
路边的车不断激起巨大的水花,每一朵水花都倒映出五光十色的都市绮丽之夜。
她其实心里有些动容,但比较恶作剧地说:“谢谢,那我走了。”
金静尧面色苍白,随即目光一黯。
黎羚又装模作样地往前走了几步,没想到后面的人竟然真的还站在原地。
她只好无奈地回过头。
滂沱大雨之中,那个路边执伞的、高高在上的男人,已经消失不见。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