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自己若不解释,这两个家生的护院想必回去就要被狠狠责罚。依照舅舅舅母治军时严格的性子,打半死也有可能。但舅舅舅母也通情达理,若知道与他们无关,也自不会罚。
盛氏还是没有止住哭,兀自搂住她不放,摸她的头发,摸她的脸,似乎还在确认她是不是完好的,检查了好一会儿,两个表姐也上前同她说话。
这时候姜远望满头大汗地从不远处走来,身后还跟着两个护院,他还没走近就道:“阿敏,不好了,我还是没有找到人。这是京畿重地,咱们又不能派人来找。我看我们顾不得别的了,得赶紧报了提点公事司,便说丢了个女使,叫他们派人帮忙寻找……”
他走近了些才看到被盛氏抱着的昭宁,眼眸一亮,大喜过望:“昭昭,你回来了!”
他几步走近,看到昭昭果然还是完好的,一个驻守边关的汉子,竟也眼眶一红噗嗤噗嗤往下掉眼泪,忍不住抓住谢昭宁的肩,哭嚎道:“可把大舅舅给担心坏了,快让大舅舅好生看看!怎么和护院分开了,有没有遇到什么事?”
昭宁看到大舅舅一个粗犷男子竟哭成这般模样,却觉得有些好笑。旁人是不知的,外表粗犷的大舅舅实则多愁善感,很容易哭,以前在西平府,他就是看皮影戏都会哭。她看得反而不哭,时常坐在大舅舅身边,嘲笑他会哭,嘲笑完还是把自己的小手绢递给他,叫他擦眼泪,否则出去了被自己的下属看到,才是失了将领的威风。
她像儿时那般拍拍舅舅的手臂安慰他:“舅舅莫哭了,我这不是没事么!”
可是姜远望还是哭得止也止不住,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把两位表姐、身后的小厮们全都逗笑了。
盛氏这时候却已经止住了哭,伸手打了大舅舅的背一下,叱道:“哭什么哭,哭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家里怎么了!”浑然忘了自己刚才也几乎哭成了泪人。
大家都窃窃地笑。
姜远望被这么一打,却是心里一喜,他知道盛氏这一巴掌才是原谅了自己,这才放开了昭宁,擦了擦眼泪,脸上露出几分笑容:“我着急昭昭嘛!还是阿敏你最镇定,你最好!”
盛氏见他这样说,哪怕生着气也绷不住露出笑容,夫妻此前的吵架便算是过去了。
一行人先上了马车,幸而舅舅赶来的马车极宽敞,仍能坐得下这么多人。她们要先把昭宁送回去。
马车吱吱呀呀地跑起来,谢昭宁说了自己的经历,自然略去了救沈先生那一段。
姜远望才说起自己了解的事:“……这次夏州大捷,君上应是要来大相国寺上香告慰祖先的,不知道为什么却没有来,倒是禁军抓了几个行刺之人,听说是西夏残部之人。竟还敢入了汴京来,不知还有没有旁的余孽!”
盛氏道:“太上皇因病退位,咱们君上征战一年多,现将这些西夏残部料理妥当,当真是大喜事。”
姜远望也觉得如此,又称赞说:“咱们君上从潜邸之时,就是博闻强识,深受百姓爱戴,被高祖皇帝圣旨赐了太子之位。登基后更是又能治理天下,又能带兵打仗,现收服夏州之后,西北诸州收复完全,果然是天纵英瑞。”
西北诸人的确是将君上当做神明一般看待的。谢昭宁记得君上刚开始北征西夏取得大捷时,就看到西平府普通百姓家供奉了君上的神像,说是可以驱邪镇宅。甚至连大舅舅都喜滋滋地在堂屋里供奉了君上神像,她还经常去拜,希望大帝保佑她逃学不挨打。
称颂一番君上之后,盛氏和姜远望也不再说君上之事了,而是谈论起在汴京找房子之事。
外祖父年纪大了,眷念故土,倒是不想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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