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他们自己也从未觉察过。
向云来苏醒之后,向榕、胡令溪先后都来看过他。向榕说起兄妹俩熟悉的人们如今什么状态,胡令溪讲的则是柳川。
柳川也在二六七医院里治疗,偷摸拿了一台轮椅,从住院楼来到这边要探望向云来。向云来的病房并不在住院楼。他住在办公楼顶层的一个控制危险患者的特殊病房里。柳川在门前吵吵闹闹,但始终没能进去。
胡令溪说柳川的伤势,说柳川被救出来之后在救护车上不敢放开向云来的手,跟向榕哭得一样惨,说柳川醒来第一句话就问向云来,说柳川以为向云来人没了,霎时间脸色白得像纸,连胡令溪都没法让他回过神来。
病床上的向云来一直躺着。脖子上的抑制环让他无法顺利地起身,他大多数时候也不怎么说话,只是听向榕和胡令溪唠叨。两个人的语气迥异:向榕总是惴惴不安,她察觉到哥哥明显的性格和情绪变化,因为无法确定原因而心神不定;胡令溪则简单很多--他怨气森森。
向云来欺骗柳川为他注射阿波罗的事情,足以让胡令溪怨恨他。正如柳川所说,方虞的死让柳川充满了负罪感,胡令溪为了让他走出来,花了很大的力气。向云来这个举动是把刚从悬崖爬上来的柳川,又推下了悬崖。
面对胡令溪的唠唠叨叨,向云来只有一句:“对不起。”
他一说这句话,胡令溪的唠叨就会停止片刻。
这句“对不起”里没有歉意,没有愧疚。它只是被胡令溪的怨言激发出来的回应,仅此而已。
胡令溪这时候就会用一种奇特的眼光注视向云来,仿佛向云来让他陌生,又让他钦佩。向云来心里头什么都不想,感受却愈发敏锐:胡令溪的精神力会飘散在病房里,充满了温柔的伤感。
“他在帮助你,也是试探你。”秦戈告诉向云来,“他总是不停地提起柳川,就是想诱发你的后悔和愧疚。你一旦出现这两种情绪,就说明你的海域在恢复。”
秦戈没几天就会来一次。他会在门口亮出调剂科的证件和特管委下发的见面许可,因此他来的次数比向榕和胡令溪都多得多。向榕虽然是向云来妹妹,但亲属也不可频频见面;黑兵如今一屁股的事儿,夏春又因为王都区的事件被危机办带走调查,许多事情都落在胡令溪身上。
向云来知道这两个人来见自己,比秦戈出现在这里更难、更麻烦。但他心里也没有什么感激,只是会在秦戈提起这个事儿的时候应一句:“那真是麻烦他们了。”
所有人面对向云来,都会露出一种痛心疾首的惋惜。向云来自己倒是没觉得海域损毁有什么问题。他其实也不清楚自己海域现在是什么状况,他闭上眼睛进入海域,看到的总是秦戈海域的场景。
唯一遗憾的是,他的象鼩不见了。无论他怎么努力想象它的模样,象鼩都无法再凝聚手心。这个温暖、闹腾的灵魂伙伴消失,向云来心里头有一些不忍。
但就连这种遗憾和不忍,也很快会消失,像一片掠过窗棂的叶子。
“你跟我接触过的其他海域损毁者很不一样。”秦戈说,“他们都是被外力摧毁的,但你不是。你是自己选择释放了所有精神力。”
向云来很理解自己现在状态。本来他的精神力就比其他人更强,如果别人的精神力是游泳池那么多,那他的精神力可能堪比一个巨大湖泊。然而现在湖泊的水都被抽干了,干涸得能看到湖泊底部的泥泞。没有人能够往这个湖泊里灌水,除了向云来自己。
也没有人知道他什么时候能让湖泊再次充满澄澈的液体。
“我们的海域可以自我修复,它还有一个重要的能力,就是自我防御。”秦戈说,“你自己拆走了防波堤,就等于是自己放弃了防御。”
向云来:“所以呢?”
秦戈:“但你的自我意识永远会保护你。向云来,‘保护自己’是我们大脑的本能,而这种本能是没有办法被改变的。你说你在海域里看到了你的妈妈,这就说明……”
向云来:“说明我的自我意识和深层海域还是完整的,我的海域并没有完全损毁。”
秦戈:“对。”
向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