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我们家孩子终于有出息了”,罗清晨觉得自己才是那热闹包厢里的异类。母亲说女孩不能有太多钱,会学坏,十分严格地限制她的消费。她连买卫生巾的钱都要逐个月逐个月问母亲要,20块,5块,她觉得自己是一个乞丐。
为什么呢?特意改名字,宣示所有权。但又并不关注她、疼惜她。罗清晨不能明白。她有时候听到继父说“清晨长得不像你”,母亲会点头,低声说“像那个男人”。答案仿佛就藏在这些短暂的语句里。
罗清晨读懂了,但不想承认。
她结识了社会上的朋友,开始夜不归宿。和谭月阳也正好是那时候重逢的。对方不再是被混混殴打的落魄男人,出手阔绰,对她更是呵护备至。她说什么谭月阳都耐心地听,做什么谭月阳都愿意陪伴。她在一个醒来的清晨告诉谭月阳自己的特殊能力,谭月阳愣住了,停顿片刻才忽然紧紧抱住她,叮嘱: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为什么?
你太特别了,清晨。你是世界上最特别的女孩儿。谭月阳吻她,探索她,同时可怜巴巴地乞求她: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真害怕。
罗清晨十分惊奇。在家里是个透明人,在学校被老师同学厌弃,但在谭月阳这里,她熠熠生光,像宝石一样独特。
“所以我离不开他。”罗清晨说,“我当时离不开他。后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是吗?”
向云来:“嗯。”
他实在说不出话。眼前的罗清晨,和如今的向云来差不多年纪。她的生命永恒定格,而向云来对她最后的印象,是在幼儿园门口自己大喊“你不要来接我了,我不喜欢你”的时候,罗清晨回头看他的那一眼。
他很想回到罗清晨年幼的时候,以家人的身份,站在她面前遮挡风雨。
“看到你好开心哟。”罗清晨说的话里带上故乡的方言,她开始讲述带向云来回国之后发生的事情。
她在加拿大向大使馆求助之后,才知道国内的特管委一直在寻找自己。回国之后,在机场迎接她的也是特管委的人,精神调剂师和他的潜伴。那个调剂师告诉罗清晨,自己也有特殊的巡弋天赋,而且这种天赋绝对会令人痛苦。他希望罗清晨乖一些,不要让他动用自己的技能。
罗清晨说:那就试试是你快一点,还是我快一点。
对方坐在驾驶座上,汽车正在路面飞驰。罗清晨本可以入侵,但她想到怀中的孩子,伊特鲁里亚鼩鼱在车子里复制出十几个,团团围住那个调剂师,没有动作。
坐在罗清晨身边的那位潜伴淡淡说:很明智。
罗清晨厉声道:你也别妄想入侵我的……
“我没想过入侵你的。”红灯间隙,那位调剂师回头看他,无感情的目光从她脸上,落到怀中的婴儿身上。“我会入侵,和切割他的海域。”他说,“罗清晨,乖一点。否则我说到做到。”
罗清晨顿时僵住了。
从此,她开始了被监视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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