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秋雨一场寒。
天地都冷腥腥雾昭昭的,一团团糊着人的嗓子眼儿。黎建鸣刚到乔季同家楼下,就拄着车把连打三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头,傻乐着自言自语:“一想二骂三念叨。小样儿,就在这儿等我呢吧。”
他把头盔往胳肢窝下一夹,上楼了。还没等到地方,就听到一阵女人的大嗓门。黎建鸣心里没由来得有点慌,三步并作两步地往上冲,抬头就见乔季同家的大门敞着。
一个胖大婶正在和一个收废品的讨价还价。
黎建鸣噔噔地上去,往屋里一看,脑瓜子轰隆一声。
衣柜拆没了,床上就剩了个板,一地碎纸塑料袋。
黎建鸣扭头看着胖大婶,声音抖得不成样:“小乔呢?!”
胖大婶不答反问:“你叫李,李啥明?”
“黎建鸣。”
“啊对。小乔给你留了点东西,你等会儿。”
黎建鸣紧跟在大婶子后面追问:“小乔人呢?!”
“走啦!”大婶子道,“刚走没多大功夫...哎!你东西不要啦?!小伙儿!!”
黎建鸣噔噔噔地跑下楼,踩着引擎就出去了。
走了?他怎么能走?他怎么可以走?!
他要去装逼犯那儿吗?他不要我了吗?他难道不是喜欢我的吗?!
摩托前灯劈开浓重的雾气,黎建鸣像是离靶的流弹,到处乱窜。路灯,车流,楼房,霓虹,周遭的一切都膨大着扭曲,分不清是人间还是阴间。
斑马线上的行人飘在雾里,大红大绿的伞下,是一张张的青面獠牙。
黎建鸣双眼盯着闪烁的红灯,冷汗直流。嘴里念咒似地轱辘:“火车站还是机场,火车站还是机场,火车站还是机场...”
这时候一抹黄色撞进了他的眼睛。
那是一个小塑料桶,澄黄的,粘满砂砾。拎在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手里,晃晃悠悠,像是刚从海边败兴而归。
黎建鸣盯着那个小桶,太阳穴突地一跳。
“铁道窗口的票姐都知道,这算个什么秘密。”
案底。对了。乔季同有案底。
不是火车,也不是飞机。大客。是大客!!
黎建鸣变道调把,一路霹雳闪电地冲着客运站去了。
第78章
乔季同把民工包推进巴士底层的行李箱,小跑着上了车。不年不节的平日子,车上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乘客。
他挑了个靠后的窗边坐下了。看着廉价的蓝色窗帘,又想起了六年前。他把窗帘撸到一边,把头磕到玻璃上。
一时的拼命不难。凭借着一咬牙的冲动,乔季同也做得到。
可生活不是一时的。生活是呼吸。牙咬碎了,扛不过去了,生活也不停。天性里的怯懦,骨子里的自尊,经历造就的现实,还有心底的冲动。像是多根反方向的缰绳,在他身上五马分尸一样拉扯。
收不回,放不下,拥着疼。
乔季同知道逃跑不光彩。但他真的是憋不出别的好招了。
客车摇摇晃晃地启程,忽然一道引擎轰鸣划破雨夜,隆隆而来。乔季同下意识地往外瞟了一眼,就和对面车道的黎建鸣看了个对眼。
乔季同身子一震,唰地拉上了窗帘。
巴士驶出了繁华地带,街道静了。摩托的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