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平帝连折腾九皇子的林妃都容不下,怎么可能容得下陈贵人。
她连去庄子伺候先帝嫔妃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发配到京郊佛堂,余生只能与青灯古佛相伴。
纪新雪将珐琅平安扣放在小妹妹的襁褓旁,眼中满是怜惜。
随着前朝余孽露出越来越多的底牌,世家与前朝余孽的羁绊也越来越显眼。
长平帝决定将十公主也过继给舒王,除了为九皇子考虑,也是因为不想见到十公主受陈氏和陈贵人的影响。
纪新雪转身揉了揉九皇子黑亮细软的头发,耐心的嘱咐道,“不要欺负妹妹。”
九皇子张嘴发出无意义的音节,伸开手臂就要往纪新雪身上扑。
可惜照顾九皇子的姑姑早有准备,正牢牢禁锢着九皇子的腰。
看着如同小王八刨水似的挣扎,满脸憨傻的弟弟,纪新雪无奈的摇了摇头。
当天下午,纪新雪收到来自虞珩的新年礼物,是个巴掌大的木盒。
打开盒子之前,他仔细回想往年收到的新年礼物,对盒子内的东西做出合理的猜测。
以虞珩的仪式感,木盒中大概率是十七个……珍珠?宝石?玉珠?木雕?
不,是十七个隐约带着皂荚味道的腰牌。
堪称锋利的铜片表面除了展翅的雄鹰,还有纪新雪看不懂的突厥文。
巴掌大的纸条上只有龙飞凤舞的三个字。
‘战利品’
元月初十的小朝会,在风雨欲来的压抑中平静的结束。
元月十六的大朝会,已经无声积累整年的矛盾在众多隐含期盼的目光中彻底爆发。
朝臣们在长平帝提起新政前,整齐跪地,异口同声的称新政苛待百姓,只能得一时之利,长久必会损害社稷,甚至动摇国本。
请长平帝暂停新政,集思广益修改弊端,再考虑是否恢复新政。
纪新雪转头看向整齐排列的各色发冠,等到徘徊在琉璃瓦处的尾音彻底散去,才在后背沉静的目光中坚定的迈步向前。
朝臣们难得舍去冠冕堂皇的废话,穷图匕见。
他们列举商人、乡绅因为新政突然家道中落的例子,证明新政的苛刻,又拿出请求长平帝停止新政的万民请愿书。
其中不仅有京畿百姓亲手所写的请愿书,还有关内道、河东道、都畿道、山南两道的百姓写下的请愿书。
无论是地域范围,还是请愿书的熟练,皆远超去年世家拿出的那份万民请愿书。
为相同的利益,达成共识的朝臣们,虽然将新政贬的一文不值,但没有将新政导致的错误怪在长平帝身上。
他们找了个近乎完美的‘替死鬼’。
世家。
朝臣们才不管世家最开始支持长平帝推行新政的时候,也不知道新政的具体内容。
他们一口咬定,是世家以妖言蛊惑长平帝,使长平帝只能看得到新政表面的好处,完全看不到背地隐藏的种种危害,才会导致数千百姓因为新政苛刻遭逢大变。
纪新雪依次与朝臣们充满哀痛和愤懑的目光对视,心中的失望越来越浓。
大朝会有近百名朝臣,仅有五分之一的人保持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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