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青退后,望着玉奴被小吏们带着离开。她回忆起方才两人抱团滚在地上的时候,玉奴在她耳边断断续续说的有关“春娘”的一切。
手藏刀片,是春娘教授,一招一式,皆是南楚的暗杀手段,和她所学相同;
春娘在肆夜楼弹琵琶,晚上替他人做事,常常夜归,举止神秘。
春娘生前,给过玉奴一样东西,若她死了,便要她转交给认识自己的人,验证的办法,就是安凛教授的三招。
这一切足够群青有所猜测,这位不幸亡逝的春娘,身份多半与她相同,南楚的细作,风雨飘摇中一枚小小的棋子。
上次出宫时,安凛曾以平淡的口吻告诉她:他安插在平康坊肆夜楼内的一个“杀”,因任务失败,刚刚折损。
群青张开手,手心躺着一枚蜡丸。是方才玉奴抓住她的手,趁机塞在她手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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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之中,裴监作未等陆华亭开口,便跪了下去。
陆华亭没有当场发难,而是避人耳目单独叙话,裴监作久混官场,明白这正是给自己一个机会。
然而陆华亭下一句话便击碎了他的幻想:“欺辱宫女,不知什么罪;但是意图毁灭人证,此事可够你流放。这种事上,某一向喜欢从重。既然青娘子、玉奴,证据齐全,要不然,杖毙吧。”
燕王府处事杀伐决断,又拿着大理寺卿的鱼符,裴监作吓得喊冤:“大理寺提人,下官见这玉奴貌美,动了些歪心思,下官本是阉人,伤不到玉奴的贞洁,这长史知道的呀!又何况如今什么都没来得及做,何谈毁灭?”
陆华亭望了他一会儿才道:“一个掖庭监作,边缘的小官,色胆包天,也不会在证人带去大理寺之前,把人扣住动手。你就不怕玉奴去了大理寺头一件事,便是告你一状吗?”
裴监作汗如雨下:“下官……”
“还是说,你心里很清楚,这玉奴根本到不了大理寺,也不会开口说话。”陆华亭捋着室内的一叶兰花,“是不是有人,叫你提审前杀了玉奴?”
此话如惊雷,令裴监作神色大变,未料他能直接猜透这背后的缘由。
“你看,某说你毁灭证据有错吗?”陆华亭说,“大理寺可以验出死法,你就算给她找个暴毙的由头,还是难脱罪责。玉奴死在掖庭,你是掖庭监作,你不承担最后的罪责,难道要你上面的人去承担?”
裴监作想明白这个道理,忙道:“下官亦是受人指使,一时糊涂。那人确实是让下官将玉奴处理掉,下官见她颇有几分姿色,就这么弄死太可惜了,倒不如先给咱家享用享用。早知她如此重要,咱家说什么都不会应下的……说起来,还是下官保住了玉奴一条命呢!”
“受谁指使?”陆华亭追问。
“长史不要难为下官了……”
“某存心想给你指条明路,看你够不够聪明。”陆华亭眼中浮上雾似的嫌恶,闻言并不意外,反倒倚在柜上,“我猜猜,叫你杀玉奴的人,是大的孟还是小的孟?”
若说裴监作方才只是惧怕,现在他已是面色惨白,陆华亭已诈出他是孟家的人,作为政敌拿住了他,岂会轻易放过?
“下官不懂,他俩……不是一家的吗?”他不禁问。
“兄弟尚且相残,父子之间,哪能没有嫌隙?”陆华亭觉察到裴监作竖着耳朵听,笑道,“这玉奴呢,是孟观楼的爱妾,据我了解,孟观楼对他爱的女人很是温存,一般舍不得杀。那就是孟相了。你若是听孟相的打杀玉奴,你猜孟观楼会不会记恨在心。他不敢忤逆他父亲,还杀不了你一个阉人?”
“孟相如日中天,可他总有老的一日,死的一日,届时他所有的权势都会交给孟观楼。从你应下这件事开始,你便左右都是死路一条!”
声声如冷箭,令裴监作几乎瘫倒在地上。他从未想过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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