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就洗,将一头漆黑的长发浸在金盆内,听着萧荆行的话。
“我派人查了这几日的奏报,剑南道确实有举子闹事,地方上的一个叫薛主簿告罪,说剑南道公荐的举子本该只有六人,因他老眼昏花,放榜时不小心多抄了六个人的名字,以至剑南道竟有十二人入选。”
“这多出来的六人前一刻还在为自己能去殿选狂喜,下一刻被告知是抄错了,他们自是不信,非觉得自己是被顶替了,张其如便是其中一个考生,竟伪造身份闹到长安。那薛主簿已向圣人上奏请罪请辞,既有了罪人,太子那边正好发落此事。”
“不小心多抄了六个人?”陆华亭揉搓头发,默了片刻道,“让燕王上奏,保这六人上长安殿选。另将这个薛主簿保下来,此人是个好人。”
“为何?这可是和太子对着干了。”萧荆行道,“你是怀疑,公荐顶替之事确有其事?”
陆华亭道:“那薛主簿干了一辈子主簿,还能不知剑南道每年送殿选的名额是六人?是何等的老眼昏花,能把六人抄成十二人。”
萧荆行接着道:“只怕此人老眼昏花是托词,故意出大错,以示对上峰安排不满,将事情捅出来……只是此举,恐怕连累他丢官。”
陆华亭将发上水拧干:“孟光慎在朝中势大,是因他是圣人的谋士,大宸建国的功臣。地方上可并非人人都畏强权,一把年纪尚能抵抗不公,此人不做官谁来做官?”
萧荆行闻言,嘴唇微动,半晌道:“你这不是思路清晰吗,何不自去说给殿下?”
陆华亭这才抬起头,用无辜的黑眸望着他,鬓边黑发微微蜷曲,发梢很快结了白霜,水珠滴滴答答落下,他玩笑道:“这不是我该说的。萧少卿,你是忠臣,我是佞臣。”
萧荆行望着他半晌,肃然道:“殿选马上就到,即便是能将那六人弄过来也未必能行。青娘子不是司考官?要不找她帮帮忙。”
陆华亭脸上笑意慢慢地消失,黑眸中只剩沉静,提醒:“青娘子与我们不是一路。”
他能想到的事,群青得太子信任,应已提前知道,她真的没有告诉他任何消息。因燕王府受打击,便会对太子有利。
他也明白,除却要共同对付孟光慎与李盼之外,他和群青没有别的关系,她自有主意,而他从无期盼。
谁会对政敌有期盼。
更何况此女惯会示弱,实则心狠,日后他有的是时间和她缠斗。
萧荆行一时无法接受:“不是一路?那你、跟她睡在一起?”
陆华亭似是失去了耐心,冷着脸直将他推出门:“我告诉你什么,且做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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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置试场持续了三日,便迎来殿选之日。
天微微亮时,若蝉还在睡梦中。群青艰难地爬起来,呵一口气揉搓冻僵的十指,轻手轻脚地穿上衣裳,走一段冰雪覆盖的路,叩响长庆宫的宫门。
诵春看到她时,总是满脸欢喜,拿出新的绣样请她指点。
群青每隔几日便来一次,借帮诵春指点刺绣的机会,观察一下陈德妃:“娘娘近日身体如何?”
诵春说:“圣人让医官开了些安神的药,娘娘晚上不用祝祷也可以睡得好了。”
虽然陈德妃还是坐在床边,如同泥胎木塑,但群青还是留有一线希望,盼望她能醒来,得到一点线索。
等小内侍将药碗拿来,群青便端起碗喂陈德妃。陈德妃紧闭嘴巴,群青想到什么,自己先喝了一勺。
有些苦,但药没有问题。
陈德妃黑漆漆的眼睛,像镜子一样倒映出群青白皙沉静的脸 。再喂时,陈德妃张开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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