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很好,闹脾气都不忘了加敬语。
窸窣的杂响与脚步声传来,陆芷萝的声音又响起,又轻又软,“我要开始吃饭了,妈妈告诉我吃饭的时候不能讲话,等下吃完了,我能跟姐姐视频吗?”
钟浅夕的心被小女孩萌得酥软,她欢快答,“可以哦。”
等陆芷萝先切断语音,她才把手机又双手递还给陆离铮,光顾着全心全意的哄孩子,没能注意到别的。
光线昏暗,陆离铮眼底晦暗难明,锋利的喉结微滚,嘶哑讲,“你怎么知道我妹叫小芷的?”
“……”钟浅夕僵在原处,招牌式的笑容未能收敛。
打得是手机通话,那昵称为了排在通讯录最顶端,分明只有个大写的“A”。
无论相处的如何融洽暧昧,她都是才认识寥寥一个月出头的同班同学,哪怕侥幸听闻了几段陆离铮生平故事,亦不该知道他妹妹的昵称。
而且芷字取中,不是张口习惯就来的尾字,多数人在喊女孩子昵称时习惯于最后一个字叠词或是前缀加小,少有取中的。
陆离铮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与探究,没催促,给了钟浅夕充裕的时间胡编乱造。
伶俐口齿都作废,因为小芷这昵称是她生生喊出来的。
陆芷萝出生前还是闻越蕴身份的钟浅夕是帝都豪门圈同辈人里最小的一个,人人都能喊她妹妹,可她也想喊别人妹妹。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等到了陆芷萝出生,她踮着脚透过婴儿车看白糯的团子,摇着拨浪鼓喊小芷。
“芷”与“萝”都是草本植物,但寓意大相径庭。
芷是香味令人止步的香草;萝却通指蔓生植物,具有攀援茎或缠绕茎。
名字是陆老爷子提笔起的,无人持有反驳意见,所以在小名和以后的字上多做文章。
陆芷萝最常被叫的昵称应是芊芊,迎合大名,意思是草木碧绿、茂盛的模样。
可钟浅夕倔强,她认为自己好不容易有妹妹了,一定要做最特别的人,不可以和别人喊同样的。
不管家里人纠正几次,她都固执的在见面的时候喊小芷,陆离铮怕她被批评,干脆和她同样改口。
闻家夫妻总不好连着别人家孩子一并责怪,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知沉默了多久,夜色即将鲸吞蚕食掉天际的最后的橙红。
陆离铮的哂笑打破静谧,指尖打火机的盖子开合,幽蓝火焰时隐时现。
他漫不经心地调笑说,“想起来了,中秋那天你帮我接了个微信,微信昵称是小芷,看不出来,浅浅如此关注我,一直记到现在。”
那火光把眼底映亮,钟浅夕咬唇直愣愣地盯着他,辛酸苦辣覆盖过逃过此劫的松懈。
曾经拥有,又失去。
恐是世界上最可怖的事。
“不逗你了。”陆离铮刮她的鼻梁,笑得轻慢,“我错了,打个水漂给你看?我能连着打六个。”
钟浅夕冷清问,“所以呢?”
陆离铮乐了,“所以这是多了少了?”
钟浅夕扭头往海边去,周遭的灯自西而东串联迤逦着亮起,仿若流动的星轨。
她开手机电筒搜寻,找到块相对于扁平的鹅卵石,躯体微侧,拇指下压住,食指用力推出。
继而用手机的光照向海面,粼粼波光被飞跃又落下再弹起重复的石子打断数次。
正好六次。
烦闷被满意的作品扫空四成,令四成是因为陆离铮看自己的眼神无限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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