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千丝万缕的纠葛,像一团浸了水的麻绳,死死缠在他心口,堵得人几乎透不过气来。
可他知道,自己不能停下,纵使前路风雨如晦,纵使每一步都踏在刀尖上,他也得咬着牙往前走。
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其他路可走。
他想走到云开月明的那一日。走到能像小支言那样,拥有一个可以让人卸下所有防备的家。
这世间从没有什么慈悲的天意。想要安稳人生,便只能自己一寸寸去争,一寸寸去抢。
他望着她,眼中的水光映着漫天星辰,竟比银河还要亮上几分。
她抬手用指腹轻轻抚过他的眼尾:“那日我便同你说过,你身后还有我的家。我沈家的屋檐虽不算高,却足够为你遮风挡雨。待我们自己的小家安稳了,再生个像你又像我的小娃娃。到时候我们的家,定要教它比春日的还要温暖。”
“看着我们的孩儿慢慢长大,等我们的羽翼丰满了,再为他们撑起新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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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最脆弱时,原是这样容易被她三言两语就勾出泪来。她为他描摹的这个家,是他两世都不敢肖想的奢望。
生在帝王家,原是他逃不开的宿命。原来执剑的手,也是可以这样温柔地捧住幸福的。
他忽觉灵台一片澄明,仿佛从她身上窥见了从未领略过的天地。
两人静静相望,气息交融,此刻竟比耳鬓厮磨时还要觉得亲密。
他忽然问她:“你可有什么心愿?”
他想更了解她。
她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回道:“年少时,曾想做个教书先生。父亲常说,这世上有太多贫寒子弟,连《千字文》都摸不着。还有那些女娃娃,七八岁就被卖作童养媳,在四方天井里熬干了魂魄,到死都不识得自己的名字怎么写。我愿这世间众生,皆能尝到活着的甜味。”
月光漫过她垂落的青丝,轻声道:“待你他日位及九重时,可否允我开几间义塾?让那些困在深宅的女娃娃,也能摸着书册说‘天地玄黄’。”
她将脸贴在他心口上:“这世间除了儿女情长,原该有更多善念流转。你瞧你这里有的,我这里......”她又抚上自己心口,“也存着。若是千万人都肯掏出这一点光亮,何愁照不破这人间疾苦?”
她继续说着:“到了及笄之后,我便常想着,若能嫁个知冷知热的郎君,布衣蔬食过一生也是好的。有时望着远山薄雾,还会痴想不如归隐田园,春来采桑,秋至捣衣,是何等惬意幸福。”
“后来......后来不知怎的,那些念想都模糊了。有一段时日,我活得像个提线傀儡,为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钻牛角尖,旁人说什么都听不进。”
他们成婚后的那段时间。
“幸而上天垂怜,给了我重活一次的机会。如今才明白,人生在世,原不该为一时执念困住自己。那些未竟的梦想,那些该珍惜的人,都要好生对待。”
尾音消散在相贴的额间,屋顶一枝花儿探来,飘着醉人的花香。
她捧起他的脸,眸中似有春水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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