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夫手忙脚乱地?离开后,崔遗琅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在?书房里?的那扇巨大的宝镜里?看到自己如今的模样。
他依旧不明白自己所倾慕,所追求的到底是?什么,但他厌恶镜子里?那个打扮得娇艳欲滴的女孩。
这不该是?他的模样。
那我到底该是?什么模样?
马夫离开后,崔遗琅依旧趴在?窗台上发呆,忽然,他好像看到让他非常好奇的场景,黑亮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住。
良久后,他吃力地?从窗户翻出去,偷偷地?溜出这座金屋。
几个月过去,江都终于迎来?初春。
去年的雪下得格外厚,泥土下的冰层结得很深,金色的阳光照在?沉寂已久的大地?上,融化的雪水在?沟壑缝隙中蜿蜒流淌,王府后院的草场一片郁郁葱葱。
这样好的天气,正是?适合习武的日?子。
几天前,王妃为世子请来?的习武先生终于来?到王府,光看面容他已经很老很老,眼梢眉间都有岁月留下的深刻痕迹,发须近乎全白,但无论是?眼神还是?站姿都还像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似的。
钟离越,曾经镇守甘州雁门关的骠骑大将军,一杆龙胆霸王枪镇得雁门关以北数百里?的突厥人不敢来?犯,可惜时运不济,命途多舛,受到前朝各方势力的牵连,最后黯然辞官归乡,于钟南山搭上一草庐,每天喝得烂醉如泥,只浑浑噩噩地?过日?子罢。
直到王妃三?顾茅庐请他出山,他才终于被王妃的真诚打动?,一代?名将来?前为一群小孩子授武艺,未免大材小用了些。
前来?一起习武的不仅有世子姜绍,还有他的二?弟姜烈,以及跟在?他们的伴读侍童,都是?些半大不小的小子,听说前来?教导他们是?个大将军,自然都兴奋得不行?,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青春和热情。
其中有两个少年格外引人注目,站在?最前面的是?个白袍少年,上身是?件白蟒箭袖,脚下踩着赭色鹿皮靴,他面容白皙,神情很是?沉稳。
后面那个少年身穿和他款式一样的箭袖鹿皮靴,却是?用紫色布料剪裁而成的,紫袍少年身材更高壮,看上去很有精神的模样。
老将军已是?古稀之年,但面容依旧红润,苍老的眼神锐利的像只鹰:“去那里?挑选合适的弓,中靶十支才算完成功课。什么时候射完,什么时候能休息。”
说罢,他用力托举起一把玄铁大弓,搭上一支白羽箭,手臂肌肉像起伏的小山一样隆起,眼神犀利,轻而易举地?便射中草靶。
一群小子哪见过这等架势,纷纷拍手叫好。
但只是?一次示范后,老将军便放下那架大弓,坐在?树阴下,抄起腰间的酒壶,咕嘟咕嘟地?喝起酒来?,一副老酒鬼的作态,仿佛刚才那个弯弓射箭的老狮子和他不是?一个人似的。
几个小子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最后还是?那位紫袍少年先上前,挑选一架三?石半的桦皮弓,荆木为背,牛背筋为弦。
这原本是?成年人才能用的长弓,但对于紫袍少年来?说却不费吹灰之力,只见他如老将军示范那般,在?弓弦搭上训练常用的白羽箭,双臂张开,引弓尽箭镝为满,箭头锁住远处的靶子。
少年小脸紧绷着,眼神骤然变得凌厉,那样自信张扬的姿态非常人可及。
前面两箭都堪堪擦过靶子,少年深吸一口气,并不气馁,重新搭上一支白羽箭。
“嗖——”
只听一声破空,白羽箭便如蜂鸟一般疾窜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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