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八这天,寒意颇浓,却挡不住汹涌的人潮。
交警在进山的路口指挥着排成长龙的车队,而步行上山的青石路上,也是人挨着人,摩肩接踵,呼出的白气交织成一片薄雾。
“嚯!这人真多!”一个裹着厚羽绒服的大叔搓着手,乐呵呵地左看右看。
旁边挎着相机的年轻人兴奋接话,“那可不,《寻味》一播,谁不想来尝尝老板的手艺?况且今天是腊八,肯定喝腊八粥,我喜欢!”
“哈哈,你们也看了《寻味》啊,这纪录片就是火,我闺女看了非闹着要来。”一位阿姨笑着搂紧身边的小女孩。
喧闹的声浪在山路上滚动,充满了对美食的期待,然而,这热闹的声浪却在某段山路上,齐刷刷地骤然切断。
行在这里的人群,目光皆震惊的投向石阶某处。
那里有个女人。
她并非随着人潮轻快前行,而是三步一叩首。
“咚。”
额头虔诚地触碰冰冷的石阶,起身,前行三步,再俯身叩首。
冬日的寒风卷起地上的碎雪,吹着她洗得泛白却整洁的棉衣,更衬她身影单薄而孤绝。
在这座因美食而喧嚣的山道上,此刻只有一个女人以最古老、最卑微、也最震撼的方式,丈量着通往神明的距离。
刚才还喧闹如沸的人群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震惊的、好奇的、怜悯的、不解的,都聚焦在这个三步一叩的瘦弱身影上。
人们自觉地往两旁让开些许,为她留出一条通道,脸上嬉笑的神色褪去,代之以一种肃然的静默。
“唉,是为家里人吧?”往前行进的人们压低声音,语气沉重。
“希望是来还愿的……”旁边的人喃喃道。
没人愿意去想,她若是来许愿的,那所求之事该是何等沉重。
山神庙正殿内,瑾玉立在神像旁,目光穿透了庙门和熙攘的人群,落在了那个三步一叩首的身影上。
其实,早在女人踏上第一级石阶时,那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执念”便已如潮水般涌来,而后面,有好几拨食客用惊诧和怜悯的语气向她描述了这一幕。
神明并未制止。
早在之前,她曾说过,执念是危险的东西,容易引人沉沦,迷失自我,但她并未说过,这是绝对的负面之物。
在生死大限之外,纯粹至深的执念,本身便蕴含着一种强大的力量,一种可以被神明感知、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是等价交换的力量——念力。
此刻,这团执念之火,正不顾一切地烧向她的庙宇。
直到日头偏西,庙里的腊八粥香渐渐散去,喧嚣的游客大多带着满足和暖意离开,那个女人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以最后的力气,跪拜到了庙门前。
瑾玉耐心等在主殿,等待女人蹒跚着走进来。
“所求何事?”瑾玉声音温和,在空旷的大殿里轻轻回荡。
女人抬头,露出清秀的面容,只是被愁苦刻下了深深的痕迹,衣着整洁却掩饰不住经年的磨损与黯淡。
她颤抖拜下,一开口,声音嘶哑干涩,“信女耿霞……为女儿耿安安,求一道平安符。”
瑾玉心中微动,忽而想起珍藏的那枚银脚镯,却不先说同意与否,轻声问:“你是看了《寻味》节目,得知山神庙的吗?”
“我没心情看那些。”
耿霞摇头,眼神空洞,“是那个美食博主,立冬发了视频,说自己感冒,喝了山神庙求的发汗驱寒汤,烧了符纸就转好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其实我看那个视频,不是为了看汤……是那个庄博士,她分享自己熬过难关……我想找点力量,就看到了符纸……”她措辞破碎,尽显无措。
瑾玉了然点头,又问:“孩子是什么病?可曾遍访名医?”
山神娘娘素来相信真相,在她眼里,现代社会的人类医学,确实远比她们这些神鬼之道分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