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探出根须,抓了一大把“仙女棒”,悉数点燃后,一根须抓一个,欢快摇摆,远远望去,像挂了一树闪烁灯串。
瑾玉也拿着一根“仙女棒”,帮裴雪樵点燃了他手里的,然后含着笑看精怪们嬉闹。
“差一个新春晚会,就像过年了。”裴雪樵声音清润。
瑾玉新奇看着色彩缤纷的烟花,闻言笑道:
“二十四,祭灶神;二十五,扫房子;二十六,割下肉;二十七,宰公鸡;二十八,沤邋遢;二十九,洗脚手;三十日,门神、对联一齐贴;再一日,就把新年过了。时间很快的。”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
鞭炮声渐歇,夜色已深,精怪们欢笑着遁入后山,瑾玉和裴雪樵二人开始送灶的最后一步。
瑾玉把供在主殿的盖着山神印的述职文书取下,又准备了一匹用彩纸和金箔扎成的纸马,以作焚烧,给灶神当坐骑上天,再把最后的糖瓜备好上供。
裴雪樵看着糖瓜,忽然想起什么,好奇问道:“传说灶王爷每年腊月二十四上天庭,向玉帝禀报人间一家善恶,百姓怕他说坏话,会用又甜又粘的糖瓜供奉,粘住他的嘴,让他‘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你不糊上吗?”
瑾玉正整理着文书和纸马,听到这话,不由莞尔。
“糊嘴,是凡人担心的过失被灶王爷告状,但我不同。我身为神明,该上奏述职书,阐明云岫一地,一年来的烟火人间事,当然,前提是天庭的秩序已经恢复,众神苏醒。”
说罢,她走到院中特意准备好的焚化盆前,将文书和纸马一同放入,继而指尖一弹,一缕金色的神灶火点燃了纸角。
火焰跳跃升腾,迅速吞噬了纸张,在火光中,那文书和纸马化作了点点金芒,乘着青烟,袅袅向着深邃的夜空飞去,直至消失不见。
裴雪樵仰头望着消散的金芒,沉默了片刻,轻声问:“天庭述职……这世上真的有天庭存在吗?”
“有的。”瑾玉肯定道:“这一次的灵气潮汐超乎往常,大神的复苏是注定的。”
裴雪樵的眉头微微蹙起,想象着超越凡尘的神明世界,语气复杂。
“如果那些传说中的存在,天庭、地府、各方神明……都像你一样,有一天彻底复苏,行走于世间……如今的人类社会,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想到科技与神力的碰撞,想到秩序的重构,想到可能发生的混乱与冲突,心下忧虑。
瑾玉轻轻摇头,夜风吹拂着她的鬓发,神色坦然。
“不知晓。未来如同迷雾,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我想大多数存续至今仍愿庇护一方的神祇,其根本愿望是相通的——都希望这世间能变得更好。只是……”
在裴雪樵的担忧视线里,她捏捏他的脸,语气温柔。
“只是‘更好’的定义,每个神明心中所念,或许大不相同。”
裴雪樵被捏着脸,疑惑“唔”了一声。
“比如,执掌草木丰茂的神明,祂心中的‘好’,是希望这世间再无荒芜,处处绿意盎然,花开遍野。”
“而司职一方水土安澜的水官,祂们所求的‘好’,也许是江河安流,万物各得其所。”
“至于那些执着于杀伐征战的神祇……”
瑾玉微微一顿,眼中掠过一丝复杂。
“祂们所理解的‘好’,可能是以雷霆手段涤荡污浊,重塑一个理想中的‘秩序’世界,哪怕过程……充满毁灭。”
她说完,望向裴雪樵,“你看,同样是‘希望世间更好’,路有千条,道有万法,有时甚至背道而驰。神明之道,远非一条途路。”
裴雪樵听得入神,末了,他凝视着爱人的侧颜,声音软软的发问。
“那么你呢?山神娘娘,你的愿望是什么?”
瑾玉微微一怔。
厨房里残留的糖瓜甜香,菜肴余香,混合着院中未散的鞭炮烟火气,丝丝缕缕萦绕在她鼻尖。
她眼前闪过食客们满足的笑容,精怪们嬉闹的场景,裴雪樵始终守护的身影……人间百味,烟火悲欢,望之无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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