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动都不敢动。
他生怕旧伤发作了,可偏偏怕什么就来什么。
没到三点,他还是被疼醒了,最先开始叫嚣的是他的胃。
胃疼起来的时候黎尚咬着牙,能做的只有把修长的身体在被子里蜷成一团,他迷迷糊糊的,脑子也不太清醒,身上还有一点力气,靠着本能变换动作试图止疼。
可无论他怎么做,都是无济于事。
真的疼起来时他的身体绷紧,屏住呼吸,到疼痛稍缓时才能急促喘息,没过一会就满身是汗,可身上却觉得越发的冷,寒意如同附骨之疽让他无法摆脱。
随着时间的推移,黎尚就顾不得发冷这种不适了。
痉挛在往上下蔓延,胸口闷得难受,腹部的旧伤也来凑热闹,发作起来腹痛如绞,似是腹中脏器同时收缩,打结,痉挛在一起,崩断一般的疼。
黑暗的房间里,他孤零零地躺在床上,闭目忍受着痛苦。
那疼痛并没有因为黎尚此时的形单影只而放过他,反而却愈演愈烈,黎尚用一只手狠狠压住腹部,指尖都掐了进去,死命地往里顶进去,一直顶进那团柔软的内脏,他想让它们不再动。可偏偏就是止不住里面的痉挛。
本就纤薄的腰身被压成薄薄的一片,
黎尚的另一只手紧紧抓住床单,指尖用力,像是要将床单戳出几个窟窿来。
就算是这样,也没有办法化解那些疼。
眼睛睁不开,他就闭着眼睛在床上痛苦挣扎,额头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流,没入枕头里,再也看不见。一如他此时的痛苦挣扎,无人知晓,孤立无援。
万籁俱寂,没有声音也没有光亮。
这样倒在床榻上痛苦挣扎的黎尚没有了时间的概念,只能感知到一阵疼,隔了一会,又是下一阵疼。
这种旧伤的发作疼得他身体战栗,里面的内痛感觉比受伤时还要难受。
胸腔里的心脏咚咚跳着,时不时失速,有时候会忽然漏了一拍,又仿佛随时都会停止。
他终于忍不住哼出了声,只是胡乱小声叫着,干裂的唇溢出一些无意识的低吟。
出于求生的本能,有那么一会,黎尚在心里强烈地希望有人能过来帮帮他,求救声呼之于口。
“贺临……”
他沙哑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漆黑房间里响起,随后传入了自己耳中,无人回应。
多年的伤病,黎尚自认为已经习惯了,他觉得他知道自己是因何而伤,他明白自己是为何而战,坚守的信仰可以鼓励着他奋勇前行,却没能在伤病下让他免于痛苦。
意识模糊间,黎尚甚至觉得自己多年的坚守有一丝可笑。失去的一旦比得到的更多,那他的坚守到底又有什么意义呢?
直到他从口中呢喃出贺临的名字。
让他模糊的意识里有了一丝清明。
黎尚躺在床上睁开双眼,瞳孔却没有焦距,他努力地看向那团黑暗,试图在脑海里描摹出那个人的模样。
想起贺临始终对他的温柔以待,黎尚的心绪逐渐平静了下来。
这世上总有人值得自己为他千千万万遍。
黎尚心想,至少他还是幸运的,能遇见贺临。哪怕曾经弄丢了,现在也终究被他找回来了。
黎尚费力地翻了个身,伸手去够床头的柜子,最下面的格子里整整齐齐地叠着一件白色的T恤,那是上一次在贺临家过夜时,他偷偷带回家的。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