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延玉闻言,并未推拒,而是点了点头。
她由着那侍从将她抱起来,动作间,为了维持平衡,伸手环住了那侍卫的脖颈。
很近,很亲昵,两人之间仿佛竖起了一道屏障,旁人无法插足。
贺兰危脚步因此停了下来。
他站在不远处,安静垂目看着她。
她手中的剑是李珣给的,衣食住行是这侍从负责,这侍卫永远会阴魂不散跟着她,像一条粘人的狗一样咬着不放,将她看顾得无微不至——
她又哪里会需要他?
她不需要。
贺兰危突然便觉得自己的举动很多余。
他走过来的举动又多余又滑稽,是一件纯然没有意义的事情,哪怕是站在这里,他都觉得脚下如有针毡,让他想不管不顾,像落荒而逃一样转身离开,他从没这么狼狈过。
然而刚转过身,
还没走两步,就听见谢延玉的声音:“师兄。”
贺兰危心跳漏了一拍。
他脚步停下,半晌后,才又转过身,淡声问:“怎么?”
谢延玉在沈琅怀里,观察着他。
他脸上的表情泰然自若,和平日里没什么区别,是一种高高在上的疏淡,所以其实很难分辨出情绪,但她看见了他略微泛红的眼睑。
她安静了一会,然后缓缓道:“师兄过来这里做什么?”
她好像是故意要让他难堪一样,
贺兰危盯着她看了半晌,没回答:“受伤了就回去疗伤。”
谢延玉却说:“那师兄帮我包扎一下吧。”
她又在使唤他了,
贺兰危听得想笑,但心脏不知道怎么回事又跳起来,他有点想问她怎么不叫你那侍从给你包,但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并没有问,也没拒绝她。
只是安静半晌,然后随手点了下那侍从,对她说:“行,那你让他走。”
这话一落,
谢延玉感觉到那侍从将她抱得更紧了。
她侧过眼,就对上那侍从可怜兮兮的目光:“小姐……”
谢延玉挪开眼,指了下旁边的椅子:“把我放那儿吧,然后你先走,师兄会送我回去的。”
这回眼眶泛红的人成了这侍从,
他眼睛一下就蒙上水光,像一条被丢弃的狗,琥珀色的眼睛里蕴含着一点暗色,他看了贺兰危一眼,然而却看见贺兰危可有可不有地弯起了唇。
好像一瞬之间位置对调,
那天晚上是他顶替了贺兰危的位置,在屋子里,对着屋外的贺兰危这样笑,
现在却是贺兰危对着他这样笑了,像个胜利者一样高高在上俯瞰他,好像在说即使冒领了名分也没用,她还是会在某些时刻优先选择他。
沈琅眼底的阴暗几乎要破土而出,长出扭曲的藤蔓,圈着谢延玉的手臂牢牢收紧,想把她一口一口咬碎了吞进去,吃进肚子里去,让她的血肉彻底和他的长在一起,让他成为她的一部分,这样旁人就不会再抢走她的注意力,
但是垂下眼再对上她的目光,
他眼睫颤动了下,最终还是收起了尖锐的毒牙,乖顺地把她放在了那椅子上。
*
贺兰危从来没给旁人包扎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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