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房找了香丸来,给德亨含在嘴里。
德亨道谢,含着香丸尽量离康熙帝远一些说话。
康熙帝看着这张折线图,没问德亨怎么想着画这种怪图,康熙帝自己就经常做平面解析几何题,所以对坐标轴什么意思他是明白的。
他道:“朕记得,近年来河工所费是逐年下降的,但从这个图上看来,朕今年拨款,竟比四十二年要多了近三成。去年朕南巡,所见海晏河清,河堤纵有需要维护之处,也是小修小护,所费为何会比四十二年清淤开河还要多。”
揆叙奏道:“河工之事,甚是繁杂,或有开河,或有修堤,都需耗费钱粮,供民夫之力和物料采买之需,总河会俱奏与圣上,各有名目,查明钱粮耗于何处,想来就能一清二楚了。”
总河,就是河道总督。
现任河道总督张鹏翮,从康熙三十九年任河道总督、治理河运以来,已经八年了,黄、淮、运河在他的治理下,逐渐风平浪静起来,竟是大治了。
按说不管是修建堤坝还是开通河道,最艰难的几年已经过去了,现在黄河、运河各行其道,每年用于河工之上的钱粮,理应比用钱粮最厉害的康熙帝四十二年少。
而现在,康熙帝看到的,则是多。
即便揆叙有奏,将话说的冠冕堂皇的,康熙帝仍旧心有疑虑。
康熙帝在想,要不要将几个老臣给叫来连夜议事之时,就见站在御案旁的某个小孩掩唇小小打了个哈欠,眼眸中弥漫上水汽,一看就是困了。
可不是吗,不知道吃了什么怪里怪气的怪味道食物,吃饱了这会子就想睡觉了。
德亨的确是困了,他觉着做皇帝真挺难的,因为没人敢跟他说实话,那个揆叙,明显是在糊弄康熙帝。
这不废话吗,送上来的账簿要是和皇帝所拨银两对不上,脑袋早砍了好吧。
谁这么傻,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康熙帝敲敲御案,引起德亨的注意,问德亨道:“德亨,你来说说,这是为什么。”
德亨:“……啊,臣不懂政务,不知道。”
康熙帝笑了一下,不知道是讽还是讥,道:“你要是不懂,你能画出这张图来?说!”
德亨为难道:“臣真不知。臣只是看了几个数字,一时奇怪,画了出来而已。”
康熙帝:“嗯,能从多如牛毛的数字中精准的找出这么几个来,可不是‘只是看了几个数字’可以解释的,你在奇怪什么?”
德亨低下头,一会,才讷讷道:“臣只是好奇,每年,真的有必要,修那么多河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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揆叙缓缓睁大了眼睛,他面上惊讶之色一闪而逝,立即又复于平静,但殊不知,康熙帝的一只眼睛,就盯在他脸上呢。
康熙帝:“具体说说。”
德亨:“皇上,臣真的不知政务,不知该从何说起。”
康熙帝:“那就从你看到的这本说起吧。莫要狡辩。你能在短时间内就将历年河工所费计算出来,说明你不仅有算术之能,还过目不忘,博闻强识。朕让你将图画出来,你没有再翻看折本,而是一气呵成将所有数字和节点都书画出来,可见你早已成竹在胸。德亨,御前奏对谨慎是好事,若是过于谨慎,就是欺君了。”
“朕命你说,你说就行了。”
康熙帝都这么说了,德亨只好说一下自己的浅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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