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是空的?
在这一刻,真正的、几乎能够毁灭一切的梦魇自上方将他笼罩。
他怔怔盯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掌,就像是亲眼看着美梦在自己的指尖寂灭。
“……………………”
他倏地抬眼,双目急剧收缩,闪烁着近乎疯狂的光。
温简言身上有他的印记,无形的纽带将他们二人紧密相连——无论对方身在何处,他能够感受到对方的存在,甚至是通过那个印记感受到对方此刻的情绪,喜悦、愤怒、悲伤——像是胸口处延伸出一条条长长的线,沉重而温暖,时时刻刻地拉拽着,提醒着他世界上另外一个人的存在。
可是,此时此刻,那条线的另外一端,却无法阻拦地、一点点地轻了下去。
——怎么可能?
——他怎么可能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他毫不顾忌自己刚刚复原的身体,肆无忌惮地延展透支还尚未完全成型的力量,竭尽所能,用尽一切手段,疯狂地搜寻着。
可是没有。
没有、没有、没有。
哪里都没有。
怎么可能呢?
青年嘴唇温热柔软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在唇边,他那含笑的双眼似乎还近在眼前。
他说——
怎么,要给我最后一吻吗,亲爱的?
他说——
怎么这么贪婪?先欠着,以后还给你。
有什么始终和自己紧密不分、哪怕远在天边,也始终牵连着他心脏的一部分正在被一点点挖去,彼此之间的牵绊被某个无形的存在一点点切开,比将心脏生生剜出还要更痛不欲生。
可是,无论他怎么做,都无法制止对方的存在被规则证伪,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印记一点点淡了下去。
在疯狂增长到了某个临界点时……
他却忽然静了下来。
重新获得规则认同的神明垂下眼,一言不发,很安静,安静得令人害怕。
无人窥见的角落,眉骨投下的阴影深处,藏着一双混沌暴戾、充满戾气的金色眼眸。
像是迄今为止所梦想的一切都被在瞬间被夺走的、择人而噬的恶犬。
哪怕是漫长时间之前,在被背叛、被镇压之时所呈现出的恶意,也远远不及现在的半分。
所有曾经类似于人类的鲜活情绪都消失了,现在只剩下出彻头彻尾的兽性。
他眼底的光一点点地暗了下去。
似乎……
只要等那一点最后的约束消失,唯一紧束在困兽颈项上的锁链就将断裂,制止他作恶的理由将不复存在。
可是,下一秒,一点清明忽然显现,一下子就将渐渐成型的兽性尽数驱散。
他垂下眼,突然惊慌地按上了自己的手腕,像是想要阻止什么似的。
“等等……”
手腕之上,原本深深烙印在他皮肤深处的咒纹正在开始变淡,一点点失去原本的色彩,像是正在慢慢痊愈——毕竟,这是梦魇用来囚禁约束他的咒纹,既然梦魇已经消失,那么,这一咒文自然也就失去了意义,开始渐渐消失了。
“不!”
可是,他不想它消失。
它不能消失。
指尖毫不留情地深深陷入皮肉,生生将下方完好无损的皮肤撕裂开来,如同锋利的尖刀,顺着线条的走向一点点深入,滚烫的金色鲜血从伤口中涌出,顺着他的手指滴滴答答地淌落于地。
温。
伤口从手臂绕上肩膀,无法触碰到的脊背就用力量撕裂。
简。
腰腹上金纹乍现,每一道线条深处都有熔岩般的血液流淌。
言。
尖锐如剃刀般的指甲深深切入皮肤,最后一笔在心脏的位置收尾。
然而,就在这一刻——
温简言消失的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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