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让对方察觉到自己的情绪,挂断了电话。
黑暗像是没有尽头一般,宋星斐迟迟看不到黎明。
……也对。
江重渊已经没有必要在他面前伪装成良善的好人,那层完美的人皮一旦剥落,冷血的本质便无处藏身。
陆昱酩说的对,宋星斐还有江重渊家的钥匙,是该原物奉还才对。
他自己的东西也该带走才是,江重渊下了逐客令,不想看见宋星斐的东西,这是迫不及待地叫宋星斐滚蛋的意思。
宋星斐挂断电话,姿势却许久没有变换,他只觉得血液在变冷,四肢逐渐麻木。
原来心灰意冷不单单是四个字,而是抽走灵魂的水泵,无声无息地将他变成一具行将就木的躯壳。
窗帘拉得严丝合缝,透不进一丝光束,除了下楼的时候,宋星斐感受不到昼夜的交替,也感受不到饿,他只觉得困倦,还有漫长又彻骨的冷。
黑暗的房间里,只有手机屏幕散发着点点光线,照在宋星斐湿润的眼睑上,他要鼓起十足的勇气才敢再踏进那栋房子。
宋星斐不停地深吸气,他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
宋星斐下楼的时候已经整理好了形象,他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淡定地走下楼梯。
只有细心观察才会发现,宋星斐下楼的脚步有些缓慢,连扶梯上的手都在细微的颤抖。
老周见宋星斐下楼,还以为宋星斐想通了要吃饭,刚想叫佣人去把桌上的饭菜热一下,便听到宋星斐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
“我出去一趟。”
不是一类人
第59章
浓郁的夜色盛开在马路深深浅浅的水洼中,凉丝丝的空气钻进宋星斐的鼻腔,他拒绝任何人的陪同,出门之后拦了一辆车。
司机听到宋星斐报出的地址后喃喃道:“那可是有钱人住的地方,我老婆的闺蜜就住在那一片,高档小区就是好啊。”
宋星斐连头发丝都是蔫的,穿着一身灰色的平价运动套装,默默听司机滔滔不绝地讲着八卦,却打不起精神去回应。
到达目的地后,宋星斐扫码下车,脚刚一踏上地面就被一阵冷风吹得发抖,卫衣的帽子被刮到头顶,他匆匆理了理凌乱的短发,走进了小区的大门。
保安认得宋星斐,热情地同他打招呼:“宋先生回来啦?好长时间没见你了,怎么今天没买菜呀。”
宋星斐愣了愣,以往他晚上从公司回来都会去超市买新鲜的蔬果肉类,然后大包小裹的往回拎,今日两手却空空如也。
热心的关怀有时候比无人问津更加令人痛苦,宋星斐迟迟没有回答,保安却自顾自地道:
“现在这物价真是贵的吓人,我老婆怀孕想吃桃子,我换了班就跑去超市买,就那么几个桃,居然要八十多块钱!还非说是什么进口的……”
宋星斐深吸了口气,嗯了一声抬腿就走,连头也没再回。
钥匙在锁孔里轻轻转动,宋星斐觉得十分压抑,只能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来这个地方,收拾好行李之后他很快就可以离开。
同时,他也默默告诉自己:
江重渊出差了,他们不会见面。
有些荒谬,宋星斐仰头叹息了一声,明明做错事的不是自己,到头来自己却像个藏头露尾的小偷,连拿属于自己的东西都显得一点都不磊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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