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峰也不至于就买个菜,对卖大棚蔬菜的一家人这么周到和关注吧。凌湛知道他在河北有个农场,种植有机蔬菜,不至于为了那两口菜。一定有别的原因。
贺峰看向他,过了半分钟,然后才说:“秋阳和你妈在新区的晚南剧院剧院发生火灾,你还记得吧。”
闻言凌湛脸色就阴沉下来了。
“叔知道你不爱听这事儿。”贺峰叹息,水声混合着,“那天火灾发生,小盒子他爸妈,邱姐和老合夫妻俩开着面包车往市区送货,刚好经过,看到了,救人去了。如果不是这对夫妻,秋阳没了,你也见不到晚南最后一面。”
金晚南是凌湛的妈妈。
晚南剧院,是金晚南放弃在北京的大剧场,选择回到重庆建造一座属于自己的独立小剧院的梦想之地。她是个舞台剧导演,贺峰的妻子就是她剧院的演员。
那年秋天晚南剧院就该开业的,可夏天就发生了意外。
火灾起因后来被定为电器引燃,但真正的导火索始终说不清。
那天剧院正在安装舞台灯光,后台堆满幕布和油漆桶。贺秋阳要去玩,凌湛不想去,在家睡觉。本来贺秋阳只是想看看排练的场地,他是很喜欢舞台剧和演戏的小朋友,很小就在贺峰的电影里客串过,都夸他有灵气,是小戏骨。
舞台工人曾提醒过他别乱动那台烟雾机,可贺秋阳正是贪玩的年龄,推开了顶棚的小通风口。
那天午后气温接近四十度,阳光正好从天窗角度打进来,照在堆叠的反光布和线缆上,不知道是哪一处先冒了火星,有可能是电线老化,也可能是聚光灯余温。
总之,一切都是巧合叠加。火烧得太快,几乎没人能说清最初是哪一瞬间出了事。
凌湛的指节紧绷,面无表情的:“我看过警方报告。没有那对邱阿姨夫妻的名字,救人的是临街的保安和消防员。”
“报告里确实没有。”贺峰点着雪茄,目光深沉,“但后来调监控发现,他们的确去了。你妈和秋阳就是被他们从西门拖出来的。那天火里还死了一个舞台工。火势太快,没法辨认。监控模糊,就看见一辆白色面包车刷了两道绿漆,救人的是一对中年夫妻。”
凌湛抬眸:“然后?”
“后来我带老王坐轮渡从长江路过橘浦村,”贺峰顿了顿,烟雾从唇齿间缓缓散出,“老王你见过,他一路找到了橘浦。那片山头他一眼就相中,指着让我无论如何也得拿下来。”
这王大师是贺峰的御用风水师,山海关人,算是个半仙儿。说是要从贺峰祖坟往上游找‘生气’。
“后来我真把那山买了。动工修地基那会儿,结果就碰见了那对夫妻。”
凌湛抬眼:“邱姨跟合叔叔?”
“对,就是他们。”贺峰点点头,“人和车都眼熟得很,尤其那辆老式白面包,刷了两道绿漆。起先我还没敢认,后来一问,果然是他们。每隔一周往市区送一趟货,家里有个大棚,种的菜不错,规模不大,但自给自足还宽裕。”
“我又托人去打听,果然那天火灾那会儿,他们正是进城的日子。”
贺峰是导演,讲述故事的能力很强,画面感直扑上来:“因为剧院火灾死了人,那老合一开始死都不承认,后来喝了两杯,才松了口。掉眼泪说‘我娃儿差点就没得了。’”
“他们那天救完人,回来面包车空了半截,两个小孩儿都不见了。小的那个女孩九岁,坐在车上吃草莓,男孩儿十四,都被人贩子抱走,他们追了一路,一直到晚上才追上。多亏年纪大那个一路想办法跳车逃跑,拖延了时间。”
凌湛愣在原地,喉结轻轻滚动:“你说……他们的女儿是谁?”
“是小盒子。”贺峰看他一眼,看见凌湛瞳孔明显地一缩,他道,“前年那个人贩子才落网。警察挖开他们窝点院子,还埋着七八具女孩子的尸体,最大的十四岁,最小的才八岁,都有侵犯痕迹。所以……”他一顿,“后来嘛就想尽点心,我让人牵线,让他们家的大棚对接了几家大商场和酒店,生意就起来了。货一车车出,周围村民也跟着有活干。邱姐一家不明白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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