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几乎是带着一股赌气般的执拗,大步走进了与主卧相反方向的书房。
他反手关上门,仿佛这样就能将那张无形的网隔绝在外。
他走到巨大的书架前,目光扫过那一排排精装的外文书籍,最终,有些粗暴地抽出了一本厚重的、他曾经很感兴趣的《全球经济发展史》,重重地坐在了书桌后的椅子上。
…
如果说对日常作息的精细“安排”像一张逐渐收紧的网,那么,另一种更加隐蔽、却更让方星河感到脊背发凉的不安,则来自于对他通讯的、无处不在的隐性监控。
——
他现在依旧在使用着那个屏幕带着裂痕、反应已经有些迟缓的旧手机。
霍昭送给他的那部最新款、顶配的智能手机,连同未拆封的包装盒,一直被他像对待某种不祥之物一样,原封不动地塞在床头柜最深的抽屉角落里。
这部破旧的手机,仿佛承载着他过往生活的全部气息。
有一次,是在一个周二的下午。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方星河正坐在书桌前,心不在焉地翻着一本专业书。
突然,他放在桌角的旧手机响起了视频通话的铃声,屏幕上显示的是“妈妈”。
他有些意外,因为母亲周蕙知道他白天通常要上课或打工,为了不打扰他,以往联系他多选择在晚上。
他连忙拿起手机,接通了视频。屏幕那头出现了母亲周蕙的脸,气色看起来比之前好了很多,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
“星河,没打扰你上课吧?”母亲的声音听起来中气足了些,“妈今天感觉特别好,医生也说恢复得不错,就想看看你。”
方星河看着母亲好转的气色,心里稍稍松了口气,脸上也勉强挤出一点笑容:“没,妈,我今天下午没课。您感觉好就行,要听医生的话,按时吃药。”
母子俩聊了些家常,大多是母亲在说,方星河安静地听着,叮嘱母亲注意身体。
大约聊了十几分钟,手机屏幕突然闪烁了几下,弹出一个“电量过低,即将自动关机”的提示,随后屏幕一黑,彻底没了反应。
方星河这才想起,自己昨晚忘了给手机充电。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并没有太在意,随手将手机插上充电器,便继续看书,也没有立刻开机。
然而,当天晚上,霍昭回来得比平时稍早一些。
两人在餐厅沉默地吃着晚饭时,霍昭状似无意地、用聊家常般的平淡语气问了一句:“今天下午,和你母亲通电话了?她最近情况怎么样?”
方星河拿着筷子的手猛地一僵,他白天和母亲视频通话时,霍昭明明正在公司!
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连时间都如此精准?
除非……除非他这部旧手机的通讯情况,包括通话记录、甚至可能包括通话内容……一直都处于某种严密的、不为人知的“关注”或“监听”之下?!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垂下眼睫,掩饰住眼中的惊骇,用尽可能平稳的、含糊其辞的声音应了一声:“……嗯,通了。她……还好。”
霍昭抬起眼皮,深邃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那目光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穿透他强装的镇定,看到底下汹涌的恐慌。
但他并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便继续用餐,仿佛刚才真的只是一句随口的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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