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身体不算舒适,傅为义并?没有什么睡意,所?以只是在闭目养神。
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是这片无菌空间里唯一的声音,单调、重复,如同时间流逝的节拍。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凌晨三四点,连监护仪的背景音似乎都融入了寂静。
就在这片绝对的安静中,他毫无征兆,但是清晰地听?见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很近,仿佛就在他耳边,带着一丝因抱怨而显得?有些黏腻的柔软语调:
“明天又要给你洗衣服了。”
傅为义的身体瞬间僵住,猛地睁开了双眼。
病房里空无一人,只有窗外城市遥远的光晕,透过玻璃映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朦胧的微光。
什么都没有。
傅为义知道这只是幻觉,是大脑在应激后不受控制的、荒谬的把戏。
然而,那句话却?无比真实?地在他耳边回响,甚至连说话人皱着鼻子、一脸嫌弃的表情都清晰地浮现在他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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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烦躁感油然而生。他抬起那只没有输液的手,用力按了按眉心,试图将那不受欢迎的声音和?画面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然而,越是压制,那记忆就越是清晰。
他甚至想起了自己当时的回答,那句带着调侃的、轻描淡写的承诺。
傅为义缓缓放下?手,沉默地凝视着昏暗中的天花板,戒指分明地硌着掌心。
许久,他才嗤笑了一声。
真是见鬼。
*
傅为义最?终在病房里待了五十九小时。
在第?三天早上,他被医生允许离开。
周晚桥全程陪着他,真的像是个照顾受伤的孩子的家长。
对孟家的闪电战并?没有因为傅为义的受伤和?周晚桥的缺席而耽搁。
等他们回到公司,报告已经呈上:
针对孟氏核心业务板块的收购已经尘埃落定,其名下?多数优质资产已被我?方强制接管。
虽然孟家最?大的债权方,那家神秘的海外基金,以及其他几家趁火打劫的本地家族,在混乱中抢走了一些非核心地产和?子公司股权,但大局已定,整体收益仍在预期之内。
三天的时间,足够傅为义把生活的中心重新放回到事业中。
若不能做到,他会鄙夷自己。
悲伤和?困惑都是无用的情绪,只会彰显自己的无能。
在三天的时间里,除了分析孟尧最?后所?说的话,和?表情所?代?表的含义,傅为义还着重思考了,孟绍铭所?说的话。
在上船之前,孟绍铭和?孟尧有一段不算长的对话,大部分内容傅为义都没有听?清,只听?见孟绍铭陡然加重的那半句“给傅家兢兢业业做了多少脏事”。
脏事?
傅为义自认是一个有商业道德的人,虽然称得?上心狠手辣,但是从不在商场上做违法乱纪,天怒人怨的“脏事”,更不用说借孟家的手。
傅振云也一直这样教导傅为义。
却?没想到,他自己是那个做了脏事的人。
孟家的核心文件,在孟氏申请破产保护的当天,就已经在傅为义的手中。
他的团队第?一时间进驻查封了孟家的总部大楼,以及服务器机房和?档案室,防止文件被销毁。
现在傅为义要做的就是,从这些文件中,找出他想看的,他父亲究竟借孟家的手做过什么。
尤其是......和?虞家的合作。
在知道兰倚的去世?时间之后,傅为义查过傅家的文件,时间段在二?十年前到三十年前。
团队表示,这期间,傅家和?虞家的合作都正当且共赢,没有丝毫能称得?上“脏”的东西。
他那时便怀疑父亲是通过其他渠道和?虞家做了不可?告人的合作,如今看来,极有可?能就是通过当年刚刚借着傅家的劲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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