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九娘抬头看了看高高的桅杆,又瞧着地下的绳子。“为今之计,只有叫人将房里的被褥弄过来,在地上厚厚铺一层,林姑娘自己试着往下走。”
陈秉正忧心如焚,看桅杆上只有几块木头,更无其他落脚之地,想来并没有别的办法,只得勉强应了,点头道:“你去操办。”
林东华挟持着何怀远,一步一步走到桅杆底下。他看着几十条被褥铺设完毕,才提着气叫道:“凤君,好孩子,你听着,将衣服绑住桅杆,慢慢向下爬。爹就在下面接着你。”
林凤君长长地吹了一下哨子,作为回应。在烈日的暴晒下,她已经头晕目眩了许久,手脚酸软得抬不起来。可是看着父亲焦灼的眼神,她忽然鼓起了极大的勇气,用手臂环抱住桅杆,脚上使劲,一步一步地向下爬去,每一下都像是要把力气用尽。
数百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个缓慢下降的身影上。林凤君吸着气,爬了两步,身形就不由自主的晃起来。
陈秉正握紧了拳头,又往前走了几步,神色惨变。林东华道:“慢一些。”
她停在原地,吸了几口气,又向下蹭。过了一炷香工夫,向下挪了两丈多距离,大概还有一半。几艘船上的人长舒了一口气。
正在此时,忽然她手一松,整个人直直地掉了下来。
数百人目瞪口呆。陈秉正瞬间向前飞扑,林东华却一纵身,堪堪在半空中接住了女儿,父女二人一起倒在半人高的被褥上,弹起又落下。
林凤君陷进棉花里,手忽然抓住了官袍的一角,陈秉正慌张地看着她通红的脸,将手放在她额头上,有点烫,“你没事吧?”
她再也说不动话了,只好吹了一下哨子。
陈秉正弯下腰,将她打横抱起来。陈秉文和宁七两个人一边一个,“哎哎哎,可别摔了……”
林凤君忽然觉得这姿势有点奇怪。可是陈秉正很坚持,胳膊似乎还有劲,“伯父,咱们回济州。”
“是。”林东华站起身来,“速速找大夫。”
何怀远坐在桅杆下,神色阴沉。陈秉正轻描淡写地说道,“何百户,好久不见。”
“是。”何怀远点头。
“后会有期。”
船已经走得远了。船底的潺潺水声混合着船夫摇桨哗哗的声音,在林凤君耳朵边上混成模糊的音调。半梦半醒之间,她觉得自己也像在水面上,飘飘浮浮,居无定所。
一呼一吸都是痛楚。有水送到她嘴边,她贪婪地喝着,喝完了又舔嘴唇。陈秉正笑道:“还有呢。”
“噢。”
她睁开眼睛。陈秉正坐在她身边,手里拿着个瓷碗。
她伸手去摸,又摸到那官袍,丝绸的,料子还不错,怪逼真的。她小声道:“快脱了吧。”
他愣了一下,伸手去解衣扣,“你怕弄脏了?”
林凤君好不容易才有力气说长点的句子,“假冒当官的是死罪,你不要命了。”
陈秉正忽然笑了一下,“不冒充知州,没法把你救出来。”
“那倒是。”她恢复了一点神志,“要是官府抓你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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