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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目光数次落到赵福生身上,见她在室内左看右看,便不敢打扰。

赵福生走到书桌前,见那张宣纸铺开了,一旁摆放砚台,砚台中残留有墨汁,只是因为郝晋遗搬离了南园的缘故,墨汁早已经干涸。

砚台上搁置了一支毛笔,旁边放了几个碟子,内里分别遗留了青、红二色的残余物。

这张宣纸并不干净,上面残留了一些泛黄的、类似油脂一样的物品。

赵福生看向椅子,那椅子也并没有被塞回桌面之下,反倒歪斜在一旁。

“大人发现什么不对劲儿了吗?”

曹固亦步亦趋跟在赵福生旁边,见她四处看,不由好奇的发问。

庞知县也将一切看在眼里,闻言就道:

“宣纸可不便宜,拆了一张却没有画。”他指着桌面:

“砚台内有墨水,这些颜料也调制好了,显然此间屋的主人是准备作画的。”

说完,他看向郝晋遗。

郝晋遗听闻这话,脸上露出疑惑之色,接着他茫然道:

“具体事情,小人、小人也记不清了。”

毕竟已经是事隔半年了,当初闹鬼之后,郝家人嫌南园不吉利,郝晋遗是匆忙逃离的——至于事发前他有没有在画画,他是一点儿都不记得了。

不过话虽如此,面对赵福生的盯视,他仍强作笑颜,答道:

“只是我毕竟学习绘画多年,每日时常练习,所以事发当天我在画画,是极有可能的。”

人的性情复杂。

他对不起王文清,但在绘画、练习方面又算是勤勉,并不曾辜负郝定珠之托。

赵福生点了点头,看向桌面:

“砚台中有余墨,可见你搬走后,下人没有收拾过。”

郝晋遗这才反应过来。

他连声怒骂:

“这群刁奴,无法无天,可能是欺我年幼丧父,说话不作数。”

讲到这里,他脸上现出阴鸷,恨恨道:

“因文清之事,叔父厌憎了我,这些奴仆便惯会看人脸色,怠慢了我。”

曹固认同他的说法,觉得郝晋遗说得很有道理,赵福生见此,笑了笑没有出声。

“大人——”

庞知县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他脸色一变,喊了赵福生一声。

二人目光相汇,接着俱都心照不宣。

“庞大人,你将灯点亮。”赵福生道。

她这样一说,曹固突然才留意到天黑了。

屋内光线更暗,甚至无法视物。

曹固有片刻的茫然:怎么好像对天黑没有半点儿察觉?

“大人,小人来点火。”他急忙将功赎罪,也不知从哪儿掏出了火折子,握在掌心中点燃,把书桌上后盏油灯点亮了。

灯火一亮,驱散了室内的黑暗,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赵福生突然将纸镇捡开,将桌面上的那张宣纸凑到了火光前。

“宣纸可不便宜,照郝晋遗所说,同山县纸贵,郝府的奴仆大多刁钻,这样的贵重物品怎么不被人偷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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