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点名字,可明栀在餐布的手却骤然收紧,甚至倪煦也愣了愣。
两人都再清楚不过,贺伽树口中的“她”,指的是谁。
他转过头,照旧是明栀熟悉的那副,漠然到极致的面容。
“做几顿饭,换一套房子,不亏吧?”
他的唇边衔起一丝讥诮的笑来,似乎笃定了明栀是那种爱慕虚荣、会立马答应的人。
此时此刻,明栀很想站起身,再次将手边杯中的水撒到他的脸上去。
可是她做不到,起码在倪煦的面前做不到。
指甲在无意识地扣紧下嵌进了肉里,可明栀却像是全然感觉不到疼痛似的,目光怔怔地看着贺伽树。
这些日子,她一边困惑,一边又有些惴惴不安地等待着他的报复。
毕竟她之前泼了他一身酒,又狠狠咬了他一口,他没理由会在数模竞赛汇报里提到她的名字。
直到现在,悬在她头顶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落了下来。
原来是一直在等,然后找到机会羞辱她吗?
与此同时,倪煦的目光也落在贺伽树脸上,细细揣摩着他的神情。
她一向看人很准。
这些孩子已经长大成人,就算贺之澈和明栀眼下还没到两情相悦的地步,她也必须提前把这种可能掐灭。
可此刻看着贺伽树,那个向来对明栀冷淡疏离的儿子,她没从他脸上看出半分异样。
换言之,如果是贺之澈提出这样的要求,她一定会拒绝,但换成贺伽树,她反倒没那么多顾虑。
这两人之间,从来没什么值得她提防的苗头。
毕竟他眼中的嫌恶不似作假。
可那时候的倪煦没想明白,如果真的发自内心嫌恶一个人,又怎么会主动制造和那人见面的机会。
直到后来,贺伽树为了明栀成了彻头彻尾的疯子,她才猝然回想起了今天发生的事情。
原来一切都有所征兆。
见贺伽树发了话,倪煦便顺着势头去劝明栀,姿态放得温和,心里却没多少真正的在意。
她的想法和贺伽树刚刚说出口的话不约而同:都送你一套房子了,去做几顿饭又怎么了?
直到明栀缓慢地点了点头,这场在她看来荒谬至极的闹剧才终于
结束。
只不过在这场剧目上,台下坐着位高权重的人漫不经心地捏着丝线,只需轻轻一动,她这个被拴着线的玩偶,便只能任由他们摆布。
从一楼到二楼的台阶,明栀一个人走了很久。
她的眼角有些酸涩,却掉不下泪来。
完全是凭着机械记忆回到了房间门口,却发现那里不知何时站着一个高大修长的身影。
明栀已经很疲倦了,没心思再像上次那样张牙舞爪地和他对抗。
贺伽树看着面前的人似是没有半分生机般,垂头耷目的。他的喉结滚了滚,想先说些什么,却听到她先开了口。
“......我不会做饭。”
明栀抬起眸,望向他。从前眸子里那点星星点点的亮意全无,只剩一片沉沉黯淡。
谁让你真的给我做饭了。
贺伽树在心里,如此想着。
说出口的却是:“那本书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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