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也不用想,一定是为了保护她受伤的。
明栀陷入了些许茫然,任凭她怎么想象,也无法将“贺伽树”与“保护她”的这件事情,联系起来。
面对她含着担心的眸光,贺伽树下唇向下撇得更明显,原本冷戾的眼神软了点,却还是绷着劲儿。
“明栀,你出息了是吧?”
“贺家给你的那些生活费,不够用?”
他的声线压的极低,就像此时此刻,他勉强压制着,滔天的火气。
“我......”明栀被涂得嫣红的唇瓣,微微翕动着。
昏黄的路灯下,她向来素净的脸上,化着艳丽的浓妆,唯有那双湿漉的双眸,始终未变。 w?a?n?g?址?f?a?B?u?页?ⅰ??????w???n?Ⅱ?〇?2?5?????ò??
下一秒,声音怯软坚定。
“我不想再用你们家的钱了。”
终于说出这句话来,她心口的重石好像稍稍被抬起了似的,让她得以短暂地喘口气来。
明明嗓音中已带着哽咽,双手攥着的拳,刺进掌心里的指甲,硬生生吊住了要滚落下来的泪珠。
“我、想独立起来。”
六个字,她说得磕磕绊绊。
贺伽树却听得无比真切。
他的喉结滚了又滚,最终只酿成一阵极低的鼻息。
“可以。”他说:“但是谁准你来这种地方的 ?”
明栀有些难堪地偏过头去,如果有更多的选择,她也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更何况,其实她一直都很喜欢弹奏电子琴。
在这个时候,贺伽树看着她,突然想起了年少时读的那本《了不起的盖茨比》,开篇的第一句话。
“每逢你想要批评任何人的时候,要记住,这世上并非所有人都有你拥有的那些优势。”
从来蔑然众生的他,近乎于奇迹般的,对面前狼狈却倔强的女孩,生出一股他前所未有的感觉。
很久以后,贺伽树才意识到,原来那种感觉叫:
怜惜。
由怜惜而蔓延出心疼。
没错,不是可怜她,是心疼她。
像是过去了很久,久到他手背上的血迹都已经开始凝固。
他的嗓子突然变得很干,说出口的话也是格外的生硬。
“想哭就哭出来吧,现在的样子丑死了。”
闻言,明栀抬眸望向他。刚才的害怕与恐惧,以及被人戳破的窘迫,此时一股脑儿的涌上她的心口。
“我才没有很想哭。”她这么说着,眼中预含的泪水却涟涟地流了下来。
想要抬腕用袖子擦干净,一双手却先她一步抚上了她的脸颊。
温暖干燥的指腹,不甚熟练地揩去了她的泪珠。
明栀像被什么击中。
如果说,她尚且刚刚消化了贺伽树保护她的这件事,那么贺伽树帮她拭泪无异于比上一件事还要让她震惊百倍。
以至于,在震惊之余,她的眼泪甚至都停了下来。
贺伽树不习惯她这么望向自己,语气带着些强弩之末的恶狠狠。
“让你哭你还真的哭啊?”
“......”
见她不再哭了,贺伽树松开撑在她耳侧的那只手。
“喂。”他连个称谓都没有,只道:“这次你要怎么谢我?”
明栀不知该作何回应,温吞地眨了眨被泪浸湿的长长睫毛。
记忆被拉回那夜,她与贺之澈返回学校,正好被他撞见那日。
那天,他说了什么,明栀到现在还记得。
于是,她缓缓开口,道:“离你和之澈远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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