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玩。但是呢,我的丈夫临时让他参加一场宴会,就在课外实践的附近。”
“之澈害怕被他的父亲知道自己没参加课外实践,于是连忙联系你的父亲,让你父亲‘无论如何,立刻、马上’赶去接他。”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
极淡的、对儿子年少时不懂事的无奈,却没有丝毫对那条被催促的生命的惋惜。
“你父亲……他或许是因为着急,或许是因为雨太大,”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最得体的用词,“后来的事情,你就全知道了。”
多么平淡的口吻。
就这么精准地撕开了明栀记忆里最深刻、也最鲜血淋漓的伤口。
明栀的呼吸骤然停止,脸色瞬间褪成惨白。
她仿佛能想象到暴雨那天,爸爸在电话铃声的催促下,焦急地打着方向盘,然后……一切天旋地转。
她想起那天班主任将她从教室叫了出去,告诉了十五岁的她,父亲因为车祸抢救无效的消息。
咖啡馆播放的背景音乐明栀已经听不见了,只有一次比一次更为尖锐的耳鸣声。
倪煦看着她,目光里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类似于“怜悯”的情绪。
但这丝怜悯,也没有让她放过明栀。
紧接着,是最终宣判。
“我们收养你,不是因为贺家乐善好施。”
“是因为我的之澈,从那天起,内心就一直背负着枷锁,再也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这是他欠你父亲的,也是我们贺家,选择承担下来的……责任。”
责任。
明栀的脑中在不停地重复着这个词。
原来,那些贺之澈毫无保留的善意,那些她小心翼翼珍藏的温暖,甚至连那次告白。
全都建立在一条人命和沉重的负罪感之上。
她是贺家为了安抚儿子良心而圈养的赎罪券。
倪煦那句未曾明说,却贯穿始终的潜台词,此刻在她脑海里轰鸣作响:
你的存在,就是为了让我的儿子好过一点。
明栀猛地倒抽一口冷气,她的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再也发不出任何像样的音节。
眼泪不是缓慢流下来的,而是决堤般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淌过她冰凉到麻木的脸颊,最终滴落在白开水的杯内,与其融为一体。
她看着眼前这个依旧端庄、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棘手家务事的精致贵妇,只觉得一股寒意从骨髓里透出,冻僵了她的四肢百骸。
好像是过去了良久。
又好像只是过去了一个瞬间。
明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苍白的指尖支撑在冰冷的桌面上。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骤然缠紧了她的心脏。
在泪水模糊的视野里,她带着最后一点微弱的、连她自己都不信的希望,声音破碎不堪。
“那,贺伽树呢?”
明栀问得没头没尾,但倪煦瞬间就明白了。
她的脸上,出现了一种近乎于慈悲一般的关怀。
可从那两片涂着端庄口红的唇瓣里,吐出的字眼,却如此冰冷。
“栀栀,”她的声音温柔得近乎残忍,“他当然知道啊。”
“当然”两个字,被她咬得极重。
像一把烧红的匕首,精准地、缓慢地,捅进了明栀最后的心防,并且恶劣地搅动着,直到里面变得鲜血模糊。
也就是说,那个在她被欺负时站出来,那个在她迷茫时给予指引,那个让她又怕又忍不住靠近,那个她鼓起所有勇气才去喜欢的贺伽树,
从头到尾,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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