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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小女孩尚有微弱的哭泣,而明栀已经几乎没有反应,脸色和嘴唇是骇人的灰白,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一息尚存。

这边的医疗极其有限。

监护仪上,她的心率、血压全部在危险界值边缘。

“严重失温,可能有内脏出血的情况,主要还是得看患者的求生意识。”医生沉声道。

后面的话贺伽树已经听不清了。

他看着担架上那个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的身影,看着她毫无生气的脸,耳边嗡嗡作响。

贺伽树走到明栀的身边,单膝跪在冰冷泥泞的地面上,小心翼翼地避开她身上的各种管线。

他伸出手,颤抖着,极其轻柔地握住了她那只没有输液的手。

她的双眼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像折断的蝶翼,一动不动。

“明栀。”他开口,“如果你醒来的话,以前的事情既往不咎。”

如果你想要自由,我就给你自由。

如果你不喜欢我了,我就离你远远的。

只要你醒来。

好不好?

贺伽树俯下身,额头几乎要抵住她的手背,滚烫的泪水终于失控地砸落,浸湿了她的指尖。

“我来晚了,对不起。”

他的话语无伦次,压抑了太久的恐惧、悔恨、爱意决堤。

此时此刻,明栀其实并没有感觉到自己很痛苦。

她像是在温暖的河流中漂流着,仰头可见蓝天白云,最重要的是,她现在什么都不必思考。

她甚至觉得,就这么一直飘荡着,其实也很好。

可是刚刚,她是不是看见了贺伽树来着?

这样的认知让她宁静的内心颇有些不安。

一旦人有了留恋,就不愿意痛痛快快地走了。

尤其那人,还是对她而言是极深极深的眷恋。

一股微弱却顽强的力量,不知从身体哪个残存的角落钻出,对抗着那诱人沉沦的河流。

明栀想要抬起沉重的眼皮,想要再看看那人一眼。

而后,眼前的蓝天白云化成了帐篷顶惨白的帆布和晃动的吊灯。

身体的每一处都在叫嚣着疼痛,尤其是胸口,呼吸变得极为费力。

然后,她极其缓慢地,艰难地,将视线聚焦。

一张熟悉的脸庞,占据了几乎全部的视野。

是贺伽树。

他的头发凌乱地粘在额前,那张线条完美、神情总是疏离的脸上,此刻布满了脏污的痕迹。

他就那样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同时,紧紧地握着她的手,仿佛一松开,她就会再次消失。

明栀用尽全身力气,极其轻微地,动了动被他握住的手指。

她干裂的嘴唇翕动了几下,终于发出一点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气音:“贺伽树,你哭什么?”

贺伽树的身体猛地一震,他的嘴唇在微微颤抖,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有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哽咽。

-

明栀再度恢复意识的时候,她已经被转移到了一间干净、明亮的病房。

睁眼时,她第一个看见的人还是贺伽树。

可这些日子,他的反应却有些古怪,虽然在照顾她的方面无微不至,但除了照顾外,他便会迅速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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