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觉着自己气运一向不好,哪哪都比不上裴铎,无论何事都被他压一头。可今时不同以往了,尚书大人赏识他,大理寺寺卿赏识他,他才学与家世虽不如裴铎,可在人脉这方面,他终是高了裴铎一头。
二人刚要迈进酒楼,便突闻一阵马蹄声逼近。
赵知学转头看了眼,瞧见着一身雪青色衣袍的裴铎策马而来,青年脸色冷峻,眉目森寒,他跃下马,将缰绳随意丢给上前的奴仆,径自朝酒楼这边而来。
青年步履生风,似是有十万火急之事。
未等赵知学叫住他,便见一旁的礼部尚书忙朝裴铎行了一礼,唤道:“裴郎君。”
裴铎仿若未闻,越过他们二人径直上了二楼。
赵知学怔住,视线落在裴铎的背影上。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礼部尚书:“尚书大人为何对他行如此大礼?”
原本因人脉这一块终于高过裴铎一头的赵知学,亲眼看见这一幕,不亚于当头一棒,这一幕血淋淋的事实告诉他,即便是人脉,他亦不如裴铎!
于是,便听尚书大人道:“这位裴郎君的舅舅——”尚书大人顿了下,续道:“官位比我高,我见了人家,自是要行礼。”
赵知学好似被雷劈了般,直直的杵在原地失了神。
裴家竟然还有在京都当官的亲戚,且官位比礼部尚书还高!
裴伯父不过一个走镖的镖师,谢伯母不过一个落魄千金——赵知学忆起尚书大人方才说裴郎君的舅舅,难不成谢伯母并非落魄千金,而是京都官居高位的妹妹?
既如此,谢伯母为何要下嫁裴伯父?
且他们夫妇二人为何放着繁华景胜的京都不住,却偏偏住在偏远的西坪村?
想到昨日初到京都,他在裴铎面前言他对京都不熟,只怕那时裴铎定在心里耻笑他!
他通过知府大人举荐才得来礼部尚书的赏识,他毕恭毕敬,小心翼翼才能攀上的权贵,而裴铎生来就有。他唯一觉着能高过裴铎一头的长处,此刻看来也像个笑话!
赵知学胸腔里涌起愤恨与嫉妒,还有恨老天爷的不公!
可他又不禁去想,礼部尚书乃正三品,他说裴铎舅舅官职比他高,他舅舅莫不是正二品或正一品官员?既如此,裴铎为何还要科考?只需他舅舅一句话,他便能有个官职,岂不更好?
赵知学忽而间又想起一事,难怪裴铎知晓乡试考点的题点,原来不是他天资聪慧提前预料,而是他舅舅提前给他泄题!
裴铎一次次帮他,给他提供考试相关题点,定是在可怜他!
他舅舅官居高职,他想要什么便唾手可得,他指缝里随便漏点,便是他这一生努力挣扎都难以得到的。是以,裴铎与他同住这一年之久,怕是日日都在笑话他,看他如小丑般,接过他的施舍,再让他对他感恩戴德!
赵知学恨啊!
可再恨又能如何?
现下他知晓了裴铎身份,也知晓他给他的文章定是会试所考的题点,他不能和裴铎撕破脸皮,不能被他看出破绽,他还需靠着裴铎得到殿试的题点,助他高中!
赵知学忽闻礼部尚书言:“方才我看你眼神,似与裴郎君相识?”
赵知学面上笑道:“何止相识,我与他来自一处,我们两家是十几年的邻居,我与他也是自幼一起长大,不过,我并不知裴弟舅舅在京都。”
礼部尚书抚了抚胡须,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赵知学:“原来如此,走罢,我们该去二楼了。”
赵知学恭敬应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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