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怕郎君终有一日真如穆嫂子所言,金榜题名后休弃她。
到那时,她该如何?
她不知道。
她只知,若被郎君休弃,红山村她回不去,姜家定容不下她,西坪村也不会容她,天下之大,她甚至连一处容身之所都没有。
赵知学松开姜宁穗,再未说旁的,只道:“我该走了,这些天娘子在院中待着,尽量别外出,我不在家,你若遇到什么麻烦不好解决。”
姜宁穗低下头未语。
赵知学看了眼一棍子闷不出一个字的姜宁穗,再没了说下去的劲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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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九日,他日日在尚书府待着,时常与来尚书府陪尚书夫人闲聊解闷的黎茯有过多接触,每每见到她,都亦如那日在宴席上所见到的一样令他挪不开眼。
她还是那般惊才绝艳,绰约多姿,举止谈吐间清雅贵气。
这几日他与她聊了许多,与她一起品茶作诗,她腹有诗书才华,无论他出什么诗句,她都能给出下一句,且能为他解惑一些他从未涉及过之事。
他愈发觉着,她便是他一直想要求娶却求而不得的女子。
再看眼前低头不语的姜宁穗,赵知学只觉心中厌烦无比。
如此木讷迂腐,又大字不识的女子,若非当初算命先生说她八字旺他,会助他科举之路平坦顺遂,他定不会娶她,哪至于如现在这般,在黎茯问起他,他娘子是怎样的人时,他都不止该如何作答。
赵知学将桌上的宣纸叠起来塞进包袱里,拿起包袱:“我走了。”
姜宁穗抬起头,一双杏眸红意湿濡。
她看着郎君走出房门,听郎君在唤隔壁裴铎,听见裴铎让郎君先走,他还有些东西没收拾好。
郎君却道:“那我在院外等裴弟一会。”
姜宁穗听着郎君的脚步声渐渐走远,出了院门。
她低下头,终是忍不住哭出来。
泪水朦胧的视线里闯入一截鸦青色袍角,姜宁穗哭声一顿,抬头便见裴铎站在她对面。
青年乌黑的瞳仁平静的盯着她。
他上前捧起女人小脸,两片唇怜爱的一点一点吻去她两颊上的泪珠。
姜宁穗愣在原地,错愕裴铎的大胆行径!
她郎君就在院外,他若进来,瞧见这一幕便彻底完了。
他疯了不成?!
未等姜宁穗推开他,青年忽将她抱入怀里。
他弓下腰背,脸庞埋在她颈窝,用鼻尖轻轻蹭着女人温热的肌肤,说着极肉麻的话:“嫂子可知,你一哭,我的心也跟着疼。”
裴铎紧紧抱着她,几乎将女人纤瘦的身子嵌合在他怀里。
他贪婪的嗅闻着她颈窝的皂角香。
探出舌尖,抵在女人颈侧,感受那处令他愉悦的脉动。
多鲜活的人儿。
多好的穗穗。
那废物真该死啊。
姜宁穗下颔抵在青年肩上,仰着头望着房梁,眼睫轻颤时,有泪珠滚下来。她踟蹰许久,伸出双手轻轻拽了拽裴铎衣袍,见裴铎直起身看她,她有些难以启齿的问道:“你可知礼部尚书大人姓什么?”
裴铎看着那双盈盈水眸,里面蓄满了泪。
湿漉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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