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宁穗眼睫一颤,几乎是顷刻间便听出,说话之人定是黎娘子。
裴铎掀起眼皮,瞥了眼走到赵知学身侧的黎茯,冷淡颔首:“黎姑娘。”
赵知学诧异:“你们认识?”
裴铎并未理会他。
黎茯轻声为他解释:“裴郎君的舅舅与我爹同在朝为官,是以,两家偶有来往,自是见过几面。”
赵知学了然。
黎茯轻轻抬眼,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了眼被裴郎君抱在怀里的小娘子。
她垂下眼睫,唤赵知学坐下继续品茶。
赵知学闻言,与裴铎说了两步便转身坐于椅上。
两只船舫相交而过,渐行渐远。
姜宁穗再没了欣赏美景的心情,待船靠岸,便要回去。
来时是怀着憧憬欣赏的喜悦,而回去时,却低落忧愁,就连裴铎一直牵着她的手也未曾察觉,直到回到小院她才回神,忙抽回自己的手跑向屋里,只她刚推开门,便被一双长而有力的双臂拥进怀里。
姜宁穗后背撞进青年滚烫|坚实的怀抱。
隔着衣衫,他身上灼烫的体温熨着她。
青年埋首在她颈窝,鼻尖轻轻蹭着她那块皮肤。
“嫂子,你那个废物郎君对你不忠,他欺骗你,冷落你,背着你与旁的女子寻欢作乐,嫂子何苦守着那个废物,不若与他和离,我娶嫂子可好?”
姜宁穗只觉裴铎说的是疯话。
她与郎君能不能走下去暂且另说。
单是她与裴铎,便绝无可能。
他舅舅官居高位,他母亲是谢家千金,不久的将来他金榜题名,便是年岁最小的新科状元,这般人物,他日定是京都城炙手可热的状元郎君,即便他舅舅不插手此事,裴伯父与谢伯母又岂会看着他娶一个已成过一次婚的妇人?且还比他年长一岁多。
他日在这京都城,旁人若知晓她的身份,指不定在背地里怎么笑话裴铎。
姜宁穗心中忧闷难受。
她自他怀里扭过身,双手抵在他肩上想将他推开。
可她推不开……
他抱着她,在她耳边一声声的引诱她。
——嫂子,与那废物和离罢。
——嫂子回头看看我罢。
——穗穗,我们成婚罢。
——穗穗,穗穗,穗穗。
那一声声穗穗叫的姜宁穗心绪烦乱,今晚她无
意间窥见郎君与黎娘子的事让她胸闷难受,一时间所有负面情绪兜头砸来,砸的姜宁穗头晕脑胀,眼前也像是迷了一层雾,模糊的看不真切,只听见耳边不断响起裴铎的声音。
姜宁穗再也绷不住,软在裴铎怀里痛哭出声。
从小到大,她无论受到什么打骂与欺辱,都只会在夜里躲在逼仄破烂的小屋里隐忍哭泣,即便后来嫁于郎君,受了委屈也只会独自抹泪,从未像此刻这般,毫无顾忌的扑在另一个男人怀里,哭的这般大声。
她好似要将这些年所有的委屈一股脑哭出来。
哭声只增不减。
裴铎用力抱紧她,任她无所顾忌的发泄,任她的眼泪将他胸前衣襟尽数濡湿。
待姜宁穗缓过这阵崩溃的情绪,哭声渐小后,裴铎蹲下身,遒劲长臂揽住姜宁穗腿弯,另一只长臂揽住她后腰,抱起她转身走出这间属于她与那废物的房屋。
姜宁穗就这么直挺挺的被裴铎抱起。
她双腿腿面严丝合缝|的贴着青年强健紧实的腰腹,双手无措的攀在他肩上。
她低头看他。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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