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郎君此时回来,只是为了摆脱裴铎,莫要将他与黎娘子的事说于她。
郎君怕她将此事闹开,影响他科举。
他说,待殿试结束,便亲自告知她。
他如何告知?是休了她?亦或是给她一张放妻书?
腕子被捉住,拽下,姜宁穗哭的一张梨花带雨的面容暴露在裴铎面前。
青年捧起她脸颊,一点点吮去她颊上泪水。
他道:“别哭了,嫂子越哭,我的心越疼。”
肉麻的话从这张面若冠玉的青年嘴里出来,听得姜宁穗阵阵羞耻,她眼里的泪不等落下,又被青年两片唇|吮走,这下她哭都哭不出来,被他亲的又痒又羞臊。
夜入子时,姜宁穗躺到榻上,却辗转难眠。
她频频看向身侧空荡荡的位置。
来京都城已有一月有余,可她见郎君的次数却少之又少。
每每夜晚,她身侧几乎空无一人。
姜宁穗脑海里始终徘徊着郎君那句话——待殿试过后,我便亲自告知我娘子。
他真如穆嫂子所言,功成名就后要抛弃她了。
那时她觉着穆嫂子太过夸大其词,并不相信郎君是这种人。
可现下,真相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姜宁穗掀被下榻,从衣柜最下面的角落里翻出她藏在衣裳里的钱袋子,里面有二十多两银子,是这一年来她缝制香囊攒下的银子。
这是她藏起来的体己钱,亦是她下半辈子唯一的依靠。
若那日真的到来,她无法祈求郎君将她留下,这便是她最后的退路了。
届时,她唯有带着这笔钱,寻一个谁也不认识的她的地方,如此,才能不被人指摘唾骂。
姜宁穗抹去眼泪,系好钱袋子,将它藏在衣柜最底下的角落里。
她这边细微的动静皆传入隔壁裴铎的耳里。
嫂子还没睡。
她打开了衣柜,她在数银子,她在哭。
青年敛目,看着手中捏着那支镶珠鎏金海棠簪,簪子尚还残留着女人青丝间的香气。
这支簪子他送于嫂子。
可嫂子不要。
就因他非她郎君,她便不收。
不过不急。
很
快就是了。
姜宁穗一直到后半夜才逐渐睡着,这一觉又睡到了日上三竿。
日子一天天过去。
自那晚游湖她于窗牖前见过郎君后,一连十日,郎君仍不见踪影,一直到离殿试还有四日时,郎君才回来。
姜宁穗看着十一日未见的赵知学,心里已然没了最初的喜悦与依赖,只剩下淡淡的苦楚与冷漠。
这十一日,郎君怕是日日都与黎娘子在一起。
那日游湖,黎娘子亲吻他时,他眼里流露的震惊与欣喜是她从未见过的。
直到现在她仍记忆犹新。
赵知学进屋,看了眼低着头坐在榻边的姜宁穗,语气极为冷漠:“我这些时日都在礼部尚书府上读书,为殿试做准备,是以,才没时间回来,娘子这些天在家里待的可好?我给你留的文钱可还够用?”
姜宁穗缓缓抬头看向坐在桌案前的赵知学。
似察觉到她视线,赵知学朝她看来,便听她言:“够用了。”
赵知学:“够用便好。”
话罢,他从桌案前抽出那本未读完的书继续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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