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第二次大概就是上博弈论的时候了。你是助教。”回忆到这里就很零碎了。顾翎那会儿知道秦闻韶有女朋友,一面之缘的心动也没有强烈到非要去撬直男墙角的地步,因此那次辩论之后顾翎就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顾翎那会儿联系了植物所的一个导师跟着学实验做课题,导师刚回国还没招生,逮着一个愣头愣脑的傻小子送上门来,爱得不行,给顾翎画国际顶刊的大饼,要去他的课表,schedule都给他排满。顾翎看着机灵,其实也有股傻劲,就陪着这个疯批小导早出晚归地干。
有时候实验来不及结束,就常常翘课。
博弈论在Z大是有口皆碑的热门课,二百多人的阶梯教室经常座无虚席,顾翎到的时候,常常只剩最后一排几个座位空着。真要说起来,这其实是顾翎这种家伙最喜闻乐见的。
那一次顾翎在上课时偷摸溜进去坐下,没头没尾地听了一会儿,前天晚上熬了个大夜,吃不消就趴下睡了,课间打铃的时候被惊醒,手机里有同学发来的消息:某排某座留了位子,速来。拿起包要走,去路却被旁边坐着的一个人拦住。
顾翎刚睡醒,看到眼前的人有点恍神,心里还在感叹怎么这么眼熟,口中一句“不好意思借过”已经说出去了。
那人站起来,先看了他一眼,又瞥了眼他抓在手里的包,淡淡问:“睡得不舒服?”
顾翎本要从他旁边过去,听出不对劲,就又停下,半个身子刚好卡在那人和桌子中间,抬起眼来,就看到一张离得很近的脸——一时就愣住了。
脑袋里因为缺觉而冒出来的火气也都烟消云散。
怪不得眼熟呢?这不就是——
“秦……学长?”
秦闻韶比他高半个头,这点高下差距在两人面面相贴的时候好像被无限放大,秦闻韶抱起手臂,往后靠在椅背上,垂眸不咸不淡地看着他:“回去睡,挺好的。走吧。”
顾翎一时瞌睡也醒了,摇手解释:“我不是……同学在前边留了位子。”
秦闻韶就说:“哦。换个地方睡,也挺好。”
顾翎汗毛都立起来了——毫无疑问秦闻韶生气了,气得还不轻。
顾翎先前有阵子疯得厉害,拿出写综述论文的精神搜集秦闻韶的边角料,最后整了篇不伦不类的《子在浙闻韶:法学院男神浅论》匿名发到论坛上,很在校友中间轮了一阵。但顾翎纸上得来,单知道这个法学院的学长待人和善亲近,却没想到他动起气来是这样的。
见顾翎在那边噤若寒蝉没有动作,秦闻韶又问:“不走了?”
顾翎往边上缩了一步:“不走了。”
“还睡么?”
“不睡了!”
因为近在咫尺,顾翎看到秦闻韶唇边一闪即逝地露了丝笑,然后朝旁边瞟了一眼,示意他坐回去。
“这算是第二次吧。说起来我一直没问你那时候为什么这么生气。睡觉、迟到、翘课,在大学里都很正常啊。而且那门课氛围那么自由,也没见你后来因为这个跟别人生气,怎么单单对我那样?”
顾翎边说边又回过头来。秦闻韶一直听得很认真,可夜实在太深了,顾翎话又说得太长。太长了,那么久的时间,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一本流水账,光阴一年一年地划出去,有去无回,一项一项的都是赤字,不知不觉就到了这时候。
他的秦老师听累了。
秦闻韶闭着眼,若有似无地向他肩头靠过来。车子转个弯,开上之江路,钱塘江上的风从窗外吹进来,一上一下地翻动他的衣领。有些冷了,顾翎探身去关窗。秦闻韶忽然在他身后模模糊糊地说:“因为是你啊……”
喜欢的人不可以做讨厌的事。
所以单单只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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