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帘洞居,倒也并非真居于水帘洞天之内,而是隐于后山飞瀑中流之侧的空地处,临水结庐。
屋虽不大,器物俱全,屋外拓得几亩灵圃,四季花事果蔬不绝,更伴两株结了果的古树,颇有些闲情雅致。
小生活,美滋滋。
依照池楠意的要求,陆晏禾随手抛出了方寻初所制的结界符箓,灵光闪过,一方结界便笼罩在庐外,隔绝外内外。
结界仿佛是一个可延展的单方结界,从里头可清晰瞧见外处,外处看来却瞧不见里面的光景。
此结界并没有限制陆晏禾的意思,只要她想,就可随意收放,很是自由。
陆晏禾无所谓有无,直接选择缩在结界中,每日睡醒就是种花摘果,临水捉鱼,或是阳光好时躺在院中晒太阳。
如此惬意的独居生活一连过了几日后,一天夜里,她就察觉到庐外来了人,便拿着一颗果子边吃边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谁呢?自然是她的那三个徒弟,瞒着各自的“临时”监护人,跑过来瞧她。
此刻三人在结界外站着,身形修长,并肩而立,像被月色洗过的剪影。
他们容貌皆极出众,眉目如画,风姿清绝,又各有特色,站在一排格外养眼。
同样,他们三人的脸色皆带着些苍白,像是大病初愈的病美人。
他们显然没有想到池楠意竟然如此严惩,直接立了结界于此处,连想要看陆晏禾一眼都做不到,脸色都十分难看。
裴照宁茫然地看着眼前不可视里的结界,唇色雪白,不住颤抖。
都是因为他,全都是因为他,才导致她受罚至此。
谢今辞长久地,沉默地看着周围的荒凉之地,眼中深沉。
师尊从未吃过如此之苦。
季云徵默然站着,袖中双拳攥紧,竟然是直接跪在了结界之外。
他这一跪,仿佛触发了另外两人的开关般,也跟着扑通两声朝着结界跪了下来。
陆晏禾:“……”
她看着他们的动作,一口一口地吃着果子,心中腹诽。
跪什么跪,动不动就跪,你们师尊/师父只是被关禁闭了,又不是驾鹤归西,何必?
陆晏禾料到会如此,但她并没有选择撤去结界,毕竟她答应过池楠意,受罚就要受罚的样子,不能因为心慈手软再前功尽弃。
应该硬下心肠给他们闭门羹吃吃,后面才会死了这条来看望她的心思,潜心修行。
在院中站了半晌,她站得有些累,一看,人没走。
陆晏禾搬着板凳坐下,然后很快又坐累了,一看,人还没走。
夜间霜露逐渐寒重,看着雕塑般跪着的三个青年,陆晏禾终于皱起了眉。
干什么?大病初愈就这么折腾自己,莫不是要跪整晚?膝盖还要不要了?
别人也就算了,一想到护徒弟护得要死的乌骨衣发觉后,必定会因为谢今辞瞒着她找她而来这里嘀嘀咕咕,陆晏禾就头疼。
见他们没有丝毫离去的想法,陆晏禾逐渐走进他们的近处,直至停在距离他们仅有结界阻隔的一丈处。
结界里头的气息和声音都不会传出来,但陆晏禾发现,原本沉默跪着的季云徵,豁然抬头朝着陆晏禾的方向看来。
分明有结界阻隔,陆晏禾看到,季云徵的原本黑沉的瞳孔处亮起了微微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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