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苍虬剑。
它竟自己寻来了。
此刻这柄在公仪涣手中桀骜不驯的灵剑,飞至陆晏禾身前,围着她转了一圈又一圈,即便剑身缠绕着层层叠叠的封印符文,却依旧努力爆发出亮丽的青光,又用剑柄轻轻蹭过她的指尖,发出激动的嗡鸣声。
当陆晏禾伸手时,苍虬剑主动将剑柄送入她掌心,剑穗垂落在她腕间,全然信赖。
她抚过剑格上那道熟悉的刻痕,抬眼看向公仪涣:“你若不是江见寒,这柄认主的剑,为何会在这里。”
“若苍虬剑认我为主,”公仪涣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波澜,“我自当与它心意相通,如臂使指。”
他目光落在缠绕符文的剑身上,“正因它始终抗拒,不愿臣服,我才不得不加以封印。”
陆晏禾闻言,手腕一振,直接将苍虬剑径直朝公仪涣抛去。
“试试看。”
公仪涣抬手接住。
剑柄触手冰冷,就在他指尖收拢,试图握紧的瞬间,方才还陆晏手上顺从的苍虬剑骤然震颤,一股凌厉的剑意自主勃发,即便在重重封印下,那锋芒依旧如细密冰针,瞬间刺破了他的掌心。
一丝殷红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洇开。
公仪涣吃痛,手指微松,苍虬剑立刻发出一声低鸣,脱手而出,化作流光重新投入陆晏禾身侧。
公仪涣垂眸看了一眼自己掌心那道豁口,再抬眼时,目光平静地看向陆晏禾。
“谛禾道君也看见了,”他缓缓摊开受伤的手掌给陆晏禾看,语气疏淡,“它会伤我。”
“不知谛禾道君可曾见过,会反噬其主的本命灵剑?”
“它不是伤你,”陆晏禾的声音低沉下来,一眨不眨地看他,“而是认不出你了,江见寒。”
她凝视着公仪涣那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睛:“你现在,从里到外都变成了一个与江见寒截然不同的人。它感知不到旧主的气息,自然不愿认你。”
正如在涿州城内,尚未恢复全部记忆的她,也曾一度感应不到贪生剑的存在。
江见寒被公仪氏以某种手段“洗去”了过往,重塑成公仪涣,苍虬剑拒绝承认这个陌生的主人,几乎是必然。
“无论如何,谛禾道君似乎都执意要将我认作你心中所想之人。”公仪涣眼波平静对她道。
“再重申多少遍,答案也不会改变,我是公仪涣,你认错人了。”
“我认错了人?”
陆晏禾看着眼前这个彻底遗忘自己、口口声声称自己为公仪涣、对她展现出极致疏离的故人,明知这一切并非他本意,一股混杂着复杂情感,某种难以言喻的无名火还是猛地窜上心头。
江见寒,亏她还日夜兼程赶来寻他,他倒好,安安稳稳在这里做他的大公子,甚至还要准备迎娶凌皎皎。
“好,公仪涣,你说你是公仪涣。”陆晏禾压下翻涌的心绪,声音冷了下来,“那我想请问大公子,你的龟甲呢?”
“你们公仪氏,每人都会有一枚由自身精血凝炼的本源龟甲,须臾不得离身。不知大公子可否让我见识一下,你的那枚?”
公仪涣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谛禾道君既然知晓龟甲对于我们公仪氏族人的重要性,更不该问出如此冒昧的问题。”
“冒昧?”陆晏禾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公仪涣,你是不愿意拿出来,还是……你根本拿不出来?”
公仪涣脸色微沉:“若谛禾道君执意如此咄咄逼人,恕我不能奉陪。”
他说完,不愿意再与陆晏禾纠缠,提灯转身欲走。
然而陆晏禾的动作更快,她猛地伸手,一把粗暴地攥住了公仪涣的衣襟,强行将他拽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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