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江见寒不语,陆晏禾舒展了一下四肢, 缓解身体的酸痛,又笑着补充道:“就算你真被拦住了, 依照你之前所说,公仪氏和贺兰氏想必也不会对你下死手吧?”
她的这番安排旁人听来可谓将自私展现得淋漓尽致, 可江见寒只是静静听着, 目光始终凝在她含着笑意的脸上。
半晌,他轻轻颔首,喉间逸出一个沉沉的音节。
“好, 我们分开。”
江见寒为陆晏禾施下蔽身诀,看着她走到殿门边时回头朝他灵动地眨了眨眼。
“我先走, 辛苦青衡道君殿后喽。”
说完, 陆晏禾挥挥手, 转身融入了殿外浓重的暮色之中, 身形消失。
殿外暮色渐深,原本稀稀拉拉的风雪似乎开始飘得更急了,呼啸着卷过陆晏禾方才站立的地方。
江见寒看着她离开后, 并未如约定般立即离开。
他在殿中独坐,直到外头夕阳沉落到最西方,确定陆晏禾已离开许久,方才缓缓起身。
取下苍虬剑,他持剑单手五指拂过剑身,青光微泄,长剑出鞘。
但江见寒没有给自己掐一个蔽身诀,他径直踏出殿门,朝着宗门西南方向的玄灵涧御空而去。
“吼——!”
不消片刻,一道青芒伴随着苍龙震天的咆哮撕裂暮色,山岳震颤。
玄灵涧外,风雪裹挟着浓重的血腥气,数余名天魔龙尸横七竖八地倒卧在雪地上,残肢断臂与暗紫色的血液将涧外入口处纯白的雪地染得一片狼藉。
除了已无了生息的,剩下重伤的龙身魔族在血泊中挣扎着站起,朝着他发出断断续续的低吼声,其余更多的则是受了不同程度的轻伤,朝他围拢过来。
江见寒执剑立于中央,乌发在狂风中飞舞,衣袂翻卷间滴落着粘稠的血珠,苍虬剑身青光流转,龙纹吸纳魔血后仿佛活了过来,在剑脊上游动高吟。
他剑锋直指依旧死死守在涧口的珈容枔。珈容枔已被江见寒斩断右臂,浑身布满深可见骨的剑伤,暗红的血液不断从伤口涌出,在他脚下积成一片血洼。
“青衡道君……”珈容枔咬牙强撑着站直身体,声音因剧痛而颤抖,却仍固执地拦在通道前。
江见寒面无表情,声音淬着寒意:“我要见季云徵,让开。”
珈容枔抬手抹去唇边不断溢出的血迹,身形虽已摇摇欲坠,却仍固执地拦在洞前:“无主君之命,恕我等无法......”
话音未落,江见寒眼底寒霜与杀心立现,他周身气息骤然暴涨,凛冽的剑压如实质般荡开!
江见寒目中寒意渗人,他再一次,一字一顿地重复道。
“给、我、让、开。”
约过半刻钟后,剑鸣与咆哮声在风雪之中消弭,涧外重归寂然,只剩龙尸遍地。
江见寒独自踏着满地狼藉,不顾浑身未处理的浓重血气,跨过通道,走进了玄灵涧。
涧中魔气此刻如狂涛般翻涌,越往深处越是浓稠得几乎凝成实质,江见寒循着气息疾越,不多时便来到一处石洞前。
他一脚刚踏入洞口,无数凌厉的魔气便迎面袭来!
“嗡——!”
江见寒凝着脸振剑,剑息劈开魔气,他身形一闪,寻得空隙,闪入进洞。
进入洞中,江见寒终于看清了此刻洞中之景。
即便心有早有准备,他却还是不免一怔。
洞中高台之上,只见珈容云徵被黑链紧紧缠绕在石台之上,他通体泛着赤红暗光的魔纹,那些魔纹如同活物般在他皮肤下游走。
他脸色惨白,唇瓣被尖利的牙齿咬出血痕,原本极佳的面容因痛苦而扭曲得可怖异常,抬眼望向江见寒时,那双赤红的眼睛里翻涌着骇人的杀意。
“江见寒,”他抬起头,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石摩擦,“你杀我魔侍,又闯入此处,是来故意找死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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