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唇角扬起一个弧度,转过身走上前,在阶下停住,而后,郑重其事地抬手,躬身朝着陆晏禾行了一礼。
那是陆晏禾曾看他朝着自己行过无数次的师徒礼。
晨光落在他低垂的墨发和弯下的脊背上,动作流畅而恭敬,带着一种时隔多年却未曾生疏的郑重。
礼毕,他直起身,抬起头,目光清澈地望向她,笑容加深,声音温雅。
“师尊,早安。”
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询问,语气却依旧是温和的。
“想来公仪氏这边的事应当已告一段落了。师尊可愿随弟子移步贺兰氏?”
陆晏禾站在台阶之上,微微低头看着阶下的谢今辞。
“今辞,”她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你如今已是贺兰氏的家主,贺兰辞。而我也已不再是你的师尊陆晏禾了。我们都拥有了新的身份,也当有新的路要走,不该……再困在过去了。”
谢今辞依旧保持着仰头看她的姿势,闻言,那双温润的眼眸中似乎浮现出一丝真实的困惑:“师尊的意思是,想要就此抛弃弟子了么?”
他微微偏头,像是在认真思索一个无法理解的难题,语气甚至带着点纯粹的不解:“为什么师尊宁可跟着那心智不全的公仪长公子离开,也不愿意随弟子走呢?”
他的目光无比真切:“无论师尊想要什么,只要弟子有,但凡师尊开口,弟子定会倾尽全力满足。弟子所求的,不过只是师尊陪在身边而已。为什么……就连这样期冀,师尊都不肯满足弟子呢?”
陆晏禾沉默以对,但表达的态度已十分明显。
见她沉默,谢今辞脸上非但没有失落,反而缓缓绽开一个极淡的、仿佛理解了什么的笑容。
他不再多言,只是抬起手撩起身上长袍的下摆,在陆晏禾错愕的目光下,于最底下一层冰凉的石阶上,端端正正地跪了下来。
“师尊既已不愿再认弟子,师命在上,弟子……无可辩驳,亦不敢强求。”
“只是,弟子虽在十二年前,自请离了玄清宗,但师尊处还并未正式将弟子除名。”
“今日,在师尊决意离开之前,可否请师尊……亲口下令,将弟子谢今辞——逐出师门?”
他的脸上毫无怨怼之情,陆晏禾心中却升起来浓重的愧疚之意。
她走下石阶,来到谢今辞面前,见他俯身便要拜下,立刻伸出手托住了他的双臂,阻止了他下拜的动作。
“今辞,为师从未有过要将你逐出师门的念头。”
她看着谢今辞抬起看向她的眼,放软了语气:“为师只是不愿再以从前那个旧身份,因那些旧时的恩恩怨怨,将你们强留在身边,束缚住你们。”
“过去两辈子的事情,无论恩怨对错,都该有个了结,我们都应该向前看,走自己该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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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继续停留原处,那些过往痛苦会横亘在彼此心间,成为束缚住你我的枷锁。”
谢今辞跪着,仰头静静听着她说完这些话,眸子深了深,声音柔和:“师尊如此劝慰弟子,难道您心中便没有一丝一毫难以割舍、无法放下的东西么?”
他微微歪头,目光澄澈且平静:“又或者,师尊就真的喜欢如今这个身份么?”
陆晏禾被他问得一愣,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
谢今辞抬手,反客为主地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借着她的力站起身,低头垂眸看她,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但终归,弟子还是感谢师尊……不将弟子逐出师门。”
他声音轻柔,带着一丝如释重负般的笑意。
“只要弟子一日为师尊之徒,便一日不敢或忘师尊昔年教诲。”
“您曾拉着我和师兄师弟的手,对我们说——今后无论如何,师门之内,皆当相互理解,彼此扶持。”
陆晏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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